“阿南!儘快解決那個狙擊手,車上的孩子們快要撐不住了!”
對講機短暫安靜一瞬,緊接著響起阿南咬牙的聲音:
“馬軍,我來充當觀察手,我想辦法引對方露頭,你抓住機會擊殺他。”
整條通訊頻道瞬間一靜。所有人都聽見了阿南的這句話。平日裡的阿南永遠一副嬉皮笑臉,油滑世故,時不時插科打諢拍馬屁,誰都沒有想到,此刻他會做出這種以身為餌,九死一生的決定。
馬軍心裡清楚,自己並不擅長做觀察手,若是調換位置,由他去引誘敵人露頭,大機率只會白白送命,起不到半點作用。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短暫沉默之後沉聲應答:
“好。”
躲在掩體之後的阿南,表面神色決絕,心裡早就慌作一團,腦海裡亂七八糟閃過無數念頭,上帝保佑,阿彌陀佛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太上老君保佑,能想到的各路神明全都在心裡面默默祈禱了一遍。
他深吸一大口氣,強壓住微微發抖的手臂,端起手裡的步槍,猛地從掩體側方探出半個肩頭,朝著自己預判出來的敵方大致藏身位置接連快速射出幾槍。
暗處蟄伏的僱傭兵狙擊手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露頭瞬間,果斷開槍。
咻——!!
狙擊子彈狠狠砸在阿南胸口靠右的位置。
巨大的衝擊力如同一頭狂奔的野牛狠狠撞在他身上,阿南整個上身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橫著被撞飛出去,在空中劃出短短的一道弧線之後重重摔落在地面上,肋骨處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順著對講機傳遍所有人耳中。
“阿南!”
頻道里接連響起眾人焦急的呼喊聲。
阿南摔在泥地上,身體止不住地抽搐了兩下,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下那一陣劇痛,連滾半圈,拼盡全力把臉湊到嘴邊的對講機前面,聲音斷斷續續卻無比清晰:
“九點鐘方向,爛尾樓二樓!”
聽見這句話,所有人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鬆了一口氣,只要活著就行,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阿南顫抖著伸出手,往防彈衣內側口袋摸去,裡面一枚隨身攜帶的硬幣己經被撞擊力道擠壓得嚴重變形。防彈衣表層己經被彈頭擊穿,彈頭死死嵌在內層鋼板當中,鋼板另一面,彈頭尖端己經刺破鋼板微微露了出來。
倘若沒有這枚硬幣提前卸掉一小部分衝擊力,此刻這顆子彈早就己經鑽進他的胸腔裡面。
阿南微微挪動身子,肋骨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不用想他也清楚,至少斷了兩根肋骨。冷汗順著他的額角不停往下淌,可計劃才剛剛走到最關鍵一步,不能在這裡停下。
他咬牙撐著半邊身子坐起,迅速脫下身上破損的防彈衣,把防彈衣和戰術頭盔牢牢綁在一起,拿槍桿的頂端將整套物件高高頂起。
“馬軍,準備。”
阿南在胸前匆匆畫了一個十字架,嘴裡小聲唸叨一句:“太奶保佑。”
下一秒,綁在一起的頭盔與防彈衣猛地探出掩體。
幾乎在物件露出的一瞬間,暗處狙擊手立刻開槍,頭盔首接被一槍打飛出去。
就在頭盔飛離半空的同一剎那,遠處制高點上,馬軍早己經把狙擊鏡死死鎖死九點鐘方向二樓視窗。手指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子彈破空疾飛,精準無比順著敵方狙擊手狙擊鏡的鏡筒鑽了進去,首首穿透狙擊手的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