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坐在牆壁上，就是當年小小的他靠著的那個位置，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上面沾著灰。
他的頭髮有些亂，下巴上冒著青黑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青黑色。
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嘴唇乾裂，臉上寫滿了疲憊憔悴和絕望。
他也在看她，眼神有些猶豫，似乎是在確定他看到的人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來，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確認。
她的頭髮，她的額頭，她的眼睛，她的嘴唇。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卻不敢動。
他怕一動，她就會像之前每一次一樣，碎掉，散掉，消失掉。
顧星芒一時間，又驚喜又心疼。
“謝容燼！”
她大喊了一聲，聲音又亮又脆，帶著哭腔，也帶著這世上最濃烈的歡喜。
她整個人雀躍地朝著他跑了過去，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他的身體裡。
謝容燼也下意識的把她箍在懷裡。
她的溫度，她的柔軟，她身上的香味，她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她心臟貼著他心臟跳動的頻率。
全部都是真的。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他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有淚珠從眼角滑下來。
他箍著她的手臂在發抖，抖得厲害，卻越抱越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又沒了。
“寶寶。”他開口，聲音啞得嚇人。
顧星芒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她脖頸裡。
她愣了一下，然後從他懷裡抬起頭，去看他。
“謝先生，你哭了嗎？”
謝容燼沒有回答。
他俯身，狠狠吻住了她。
這個吻又急又深，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帶著等待了兩天兩夜的絕望，帶著遲來的十九年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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