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寺外的那處院子，比心蘭想象中更加混亂。
她趕到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心怡壓抑的痛呼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聽得人心頭髮緊。
院子裡幾個小太監跑來跑去，端水的端水，拿帕子的拿帕子，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慌亂的神色，像是一群沒頭蒼蠅。
心蘭大步跨進院子，首接推開了產房的門。
屋內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草藥和汗水的氣味，燻得人幾乎要窒息。
心怡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水把頭髮都浸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上。
她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睛緊緊閉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被單，指節泛白。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勉強睜開眼睛，看到是心蘭，眼中瞬間湧出了淚水。
“姐姐……”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兩個字。
心蘭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冰涼而顫抖。
她用力握緊，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別怕，我來了。”
心怡含著淚點了點頭，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什麼，但一陣劇烈的宮縮襲來，她整個人猛地弓起了身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心蘭鬆開她的手，坐到床邊，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的指尖剛觸到心怡的脈搏，臉色就變了。
這脈象……不對。
不是正常的產婦脈象。脈象細而澀，跳動得急促而不規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礙氣血的正常執行。
這種脈象，她以前見過——那是中毒的徵兆。
中毒。
心怡中毒了。
心蘭的瞳孔驟然收縮，但她沒有聲張。她鬆開手，目光快速掃過屋內——兩個嬤嬤站在床邊，一個在替心怡擦汗，一個在準備熱水；兩個打雜的小太監站在門口，垂著手，低著頭，等著聽候差遣。
西個人，都有可能。
但現在不是追查兇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保住心怡和孩子。
心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和焦急，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元琦，你來。”
元琦立刻走上前來。
心蘭壓低聲音，飛快地交代了幾句：“附子三錢，甘草兩錢，生薑五片，大黃一錢，用水煎了，大火燒開後轉小火，熬半個時辰。快去。”
元琦聽完，二話不說，轉身就去煎藥。
好在心蘭早有準備。自從心怡懷孕之後，她就提前備好了一批常用的藥材，以防萬一。沒想到，這個“萬一”真的用上了。
元琦走後，心蘭從袖中取出一包銀針，攤開在床邊的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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