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一路護送心蘭回到白馬寺。
沿途風景依舊，青山綠水，炊煙裊裊，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可心蘭知道，什麼都變了。她不再是那個拼了命也要逃出去的心蘭，她是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鳥，哪怕籠門大開，也飛不起來了。
血煞走在前面，步伐沉穩，像一座移動的山。
心蘭跟在他身後，目光空洞地望著他的背影。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血煞時的恐懼，想起他抬手間取人性命的利落，想起那個帶她來這裡的女子——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那雙至死都沒有閉上的眼睛。
她閉上眼，把那幅畫面壓進腦海深處。
到了白馬寺門口，血煞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他向心蘭微微躬身，算是行禮，然後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
心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卻讓血煞的腳步頓住了。
他回過頭，看著心蘭。
心蘭站在臺階上，風吹起她的衣角，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盯著血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告訴西爺，若是陳遠舟有任何事，他看到的只是我的一具屍體。”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種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比歇斯底里的嘶吼更讓人心驚。
血煞沉默了片刻。
他見過太多人在生死關頭求饒、哭泣、顫抖，但他很少見到有人用自己的命去威脅別人——尤其是威脅西爺。這個女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的不怕死。
又或者，她兩者都是。
“是。”
血煞只說了一個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心蘭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巷口，久久沒有動。
秋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她腳邊掠過。她慢慢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最後一團濁氣也吐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賭的是西爺對她的那一點在意。如果沒有，那她的命，也就到此為止了。
但如果真的有，那這就是她唯一的籌碼。
她邁開步子，推開了沁心院的門。
還沒等她走進院子，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一頭扎進她懷裡，兩隻小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娘！娘！”
寶曆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小的身子在她懷裡發抖，眼淚很快就洇溼了她的衣襟。“您去哪兒了？您為何不帶上寶兒？寶兒以為……寶兒以為娘不要寶兒了……”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斷斷續續的，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然後繼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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