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答應回來了，答應再也不走了。但這不代表她要對誰笑臉相迎。
橫豎都逃不掉，那她還裝什麼？她累了，懶得裝了。他愛來不來，愛怎樣怎樣，隨便。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像流水一樣無聲無息。
春天，院子裡的桃花開了，粉粉白白的一片，風一吹就落了滿地。寶曆在樹下撿花瓣，捧在手心裡獻寶似的遞給心蘭：“娘，給您。”
夏天，蟬鳴聒噪，寶曆趴在心蘭膝上，聽她講故事，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口水流了她一裙子。
秋天，銀杏葉黃了，鋪了滿院的金色。寶曆跟著師傅學騎馬，摔了好幾次，膝蓋磕破了皮，眼淚汪汪地跑回來找心蘭。
心蘭一邊給他上藥一邊罵他不小心，罵完之後又把他抱在懷裡，輕聲說：“下次小心點。”
冬天，大雪封門，寶曆堆了個雪人，醜得不像樣子，卻得意洋洋地拉著心蘭去看。心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這雪人怎麼像個歪嘴的冬瓜。寶曆不服氣，又跑去堆了一個，結果比第一個還醜。
就這樣，三年過去了。
寶曆七歲了，個子長高了一大截，眉眼也漸漸長開了，隱約有了幾分西爺的影子。而心蘭，也二十六歲了。
二十六歲。
她有時候對著鏡子看自己，覺得自己好像還是三年前的樣子，又好像老了很多。不是臉上老了，是眼睛裡。
那雙眼睛曾經有過光，有過火，有過拼死一搏的倔強，現在卻只剩下一潭死水，波瀾不興。
這三年來，她無數次想讓花嬤嬤去問問那位爺，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把她關在這裡算什麼？是要她一輩子老死在這個院子裡嗎？還是另有打算？
可每次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憑什麼要她先開口？是他把她逼回來的，是他把她關在這裡的，憑什麼要她去問他？她偏不問。他愛來不來，愛說不說，隨便。
寶曆倒是問過她好幾次。
“娘，阿瑪為什麼總是不來看我們？”
心蘭正在繡花，聞言手上的針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穿過去，語氣淡淡的：“你阿瑪忙。”
“那他什麼時候不忙？”
“該出現的時候，自然就出現了。”
寶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小孩子的心思簡單，娘說的話，他就信了。
這日秋日的一個早上，天高雲淡，院子裡幾棵桂花樹開了花，香氣甜絲絲的，飄得滿院子都是。
心蘭和寶曆一起用了早膳。寶曆吃得很快，一碗粥幾口就見了底，然後迫不及待地放下碗，跑到門口張望。
“娘，師傅怎麼還不來接我？今日說要教我騎射的！”
“急什麼，時辰還早。”心蘭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看著寶曆猴急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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