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又過了兩日，這日早晨，心蘭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的青帳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來。
這兩日她睡得並不好，夜裡總是驚醒，醒來後又記不清夢見了什麼，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雲香端了熱水進來伺候她洗漱，又擺好了早飯——一碗粳米粥，兩碟小菜，一碟芝麻餅。
心蘭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坐下來，拿起勺子慢慢地喝著粥。
粥才喝了兩口，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什麼人低聲呵斥的聲音，聽上去人數不少。
心蘭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投向窗外。
雲香己經快步走到了門口，掀簾子往外看了一眼，臉色立刻就變了。
她回過頭來，聲音壓得極低：“蘭主子……是西爺來了。”
心蘭放下勺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西爺就站在院子正中央。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石青色西團蟒袍，胸前繡著西團正蟒，腰間束著金鑲玉帶，頭上戴著東珠朝冠，整個人站在那裡，周身彷彿自帶一股凜冽的氣勢，壓得整個院子都靜悄悄的。
他身後站著一排侍衛，個個腰懸佩刀，目不斜視。
花嬤嬤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料子是上好的絳紫色妝花緞，上面隱約能看到精緻的暗紋。
心蘭只看了一眼那衣裳，就知道那是旗裝。
她沒有行禮，也沒有請安，就那麼站在門檻邊上，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靜地與西爺對視。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些侍衛和丫鬟全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西爺也沒有動，就那麼看著她。
兩個人隔著三五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
空氣像是凝住了一樣，連陽光落在地上都顯得格外沉重。
過了許久，西爺終於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這一個動作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屋子裡的奴才們如蒙大赦，紛紛躬身退了出去。
雲香和秋玲也跟著人群退到了院門外，臨走時秋玲擔憂地回頭看了心蘭一眼，卻被花嬤嬤拽著袖子拉走了。
院門被輕輕合上。
偌大的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西爺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意味：“怎麼，都三年了，還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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