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垂著眼，牙關緊咬。她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一萬個不甘心，可到了嘴邊，只能化作一個字：“是。”
西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一走，廳內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一些。
福晉站起身，對眾人說了句“你們先坐著”，便轉身進了內室換衣裳去了。
心蘭站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該坐哪裡，也沒有人招呼她坐下。
她就像一個闖入者，尷尬地立在廳堂的正中央，承受著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那個面生的側福晉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似有若無地瞟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裡帶著什麼，心蘭看不真切，但首覺告訴她，對方只是在打量她。
李氏倒是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頭去，繼續喝她的茶。
心蘭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像是一件被陳列的商品，供人觀賞、評判、議論。
這種感覺讓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忍著。
好在福晉很快就出來了。她換了一身藏藍色的朝服，頭上戴著鑲著東珠的鈿子，整個人看上去莊重而高貴。
她走到心蘭面前，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
心蘭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出了景徽堂，上了福晉的馬車。
馬車駛離王府，朝著紫禁城的方向緩緩前行。車廂裡只有她們兩個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福晉才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種長輩般的關切：“心蘭，這些年你養育西阿哥辛苦了。如今你回了王府，以後怕是風波不斷，你自己要當心。”
心蘭心中微微一動。福晉這句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她聽懂了。
這是在提醒她，王府後院從來都不是太平之地。她一個在外面待了多年的女人，忽然以這樣的身份迴歸，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她垂下眼簾，恭恭敬敬地頷首道：“多謝福晉多年來的眷顧，不然心蘭和寶曆在白馬寺也不會如此平安順遂。”
這話她說得真心實意。不管福晉出於什麼目的，儘管這白馬寺是西爺的地盤。
但當年錢心怡懷孕福晉是知道的。
確實有她在暗中照拂，才讓她們母子在白馬寺過得安穩。
福晉聽了微微點頭，接著說：“聽爺說這次弘曆很得皇阿瑪的賞識，以後你這個額娘有福了。”
心蘭微微頷首，“不管弘曆將來如何，福晉永遠都是他的嫡額娘。”
心蘭這話是投誠，因為她知道在這個王府裡，甚至將來在那個宮裡，若沒有這嫡額孃的庇護，弘曆的路會很難走。
福晉自然是聽懂了她的意思，只回：“好，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心蘭心底淺淺一笑，算是對福晉的回應。
馬車繼續向前行駛。紫禁城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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