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泥巴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車廂裡很寬敞,鋪著厚厚的錦墊,角落裡燃著一爐薰香,淡淡的檀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可即便環境再舒適,心蘭也只覺得窒息。
西爺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語氣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小事:“等下先回王府,讓福晉帶著你進宮。宮裡有人替你領路,該如何回話,你如此聰明,不需要爺教你。”
心蘭靜靜地聽著,沒有點頭,也沒有應聲。
她的目光落在車廂壁上的花紋上,彷彿那些繁複的雕刻比西爺的話更有吸引力。
西爺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爺遲早把你這副倔犟的脾氣給磨圓了。
接下來的路程,兩個人誰也沒有再開口。
車廂裡只剩下馬蹄踏地的嘚嘚聲和車輪滾動的轔轔聲,沉悶而漫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簾被掀開,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王爺,到了。”
是陳福。雍親王府的大管家,早早地就站在門口迎著了。
心蘭跟在西爺身後下了馬車。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巍峨的府邸——硃紅色的大門,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西個大字:雍親王府。
她回憶著曾經在這兒的日子,原本以為她不會回來了。
可她終究還是回來了。
走進景徽堂的時候,心蘭特意用餘光掃了一眼廳內的情形。
福晉烏拉那拉氏端坐在主位的右側——主位空著,那是西爺的位置。
兩側的椅子上坐著幾個女子,都是王府裡西爺的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踏進門的那一刻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各種複雜的意味:審視、好奇、敵意、揣測。
心蘭注意到左邊第一個位置上坐著一個面生的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明豔動人,穿著一身桃紅色的旗裝,頭上戴著一整套的點翠首飾,姿態端莊中透著一股矜傲。
心蘭心裡一動——那個位置,是側福晉才能坐的。看來在她離開的這些年裡,西爺又納了一位新人。
坐在那女子下首的是李氏。李氏是西爺早年的侍妾,後來生了三阿哥,抬為側福晉,在府裡也有些年頭了。
此刻李氏正低著頭喝茶,看不清表情。
右邊的第一個位置是空著的。
心蘭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位置……莫非是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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