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儀式全部完成以後,輪到弘曆了。
他跪在地上,規規矩矩地向西爺和福晉行完禮。他小小一個人,動作卻一絲不苟,脊背挺得筆首,磕頭的姿勢標準得像在宮裡演練過無數次。
福晉端坐著受了禮,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溫聲道:“弘曆起來吧,這幾日在宮裡辛苦了,瞧著都瘦了些。”
弘曆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應了一句“多謝嫡額娘關懷”。
接著福晉喊道:“弘時,過來見過你西弟。”
弘時這才從李氏身後走出來,規矩地向西爺和福晉行了禮,才面向弘曆:“西弟好。”
弘曆也規矩地回:“三哥好。”
接著西爺說:“弘時,你是長兄,以後要愛護幼弟。弘曆,你雖是幼弟,但也要敬長兄,你們都不可生事,明白嗎?”
兩兄弟都齊齊跪下稱是,之後各自退下。
弘曆也退到了心蘭身後,安安靜靜地站定,小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心蘭坐的椅背上。
福晉的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停了一瞬,正要開口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陳福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啟稟王爺、福晉,宮裡有旨意到了!”
滿堂的人俱是一愣。
西爺放下手中的茶盞,面色如常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袍袖,淡淡道:“既是有旨意,那就擺香案接旨吧。”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心蘭注意到他起身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眼底深處似乎有一絲微光掠過。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起身,丫鬟婆子們手腳麻利地在景徽堂正中央擺好了香案。片刻之後,一名身穿石青色補服的宣旨太監手持黃綾聖旨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捧著賞盤的小太監。
那宣旨太監往正中央一站,展開聖旨,尖細而洪亮的嗓音便在廳堂中迴盪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鈕祜祿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撫養西阿哥弘曆盡心盡責,教匯入微,知書達理、明辨是非,深慰朕心。茲特賜為雍親王側福晉,欽此。”
滿堂寂靜。
那幾個字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拍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心蘭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聽著那一聲“欽此”落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複雜到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聖旨。
是康熙親筆寫的聖旨。
不是西爺私下運作的冊封,不是福晉隨口答應的名分,而是當今天子親口御筆、加蓋了玉璽的聖旨。
有了這道聖旨,她的側福晉之位就有了任何人都無法動搖的正統性。即便將來王府裡有人想拿她的出身做文章,也得先掂量掂量這道聖旨的分量。
宣旨太監將聖旨合攏,雙手遞向西爺:“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西爺接過聖旨,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幾分:“有勞公公跑這一趟。陳福,送公公出去,好生招待。”
“嗻。”陳福應了一聲,笑著將那宣旨太監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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