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朝服落下來，她伸手接住，轉身搭在旁邊的衣架上。
然後是裡頭的襯袍。
心蘭的手指頓了頓，還是繼續解了下去。
只是脫掉最後一件衣裳時，西爺那精實的胸膛露了出來。
線條分明的肌肉覆在寬闊的骨架上，肩寬腰窄，皮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香氣。
心蘭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片肌膚，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連耳根都開始發燙。
她趕緊低下頭，幾乎是把腦袋埋到了胸口，不敢再看第二眼，拿起床上的中衣，手忙腳亂地替他披上，又繞到身前，低著頭，一根一根地繫好衣帶，再套上外袍，最後將腰間的玉帶扣好。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說，臉上的熱度卻一路燒到了脖子根。
西爺一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和耳尖，看著她慌亂又故作鎮定的模樣，眼底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就在心蘭扣好玉帶、正準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的時候，西爺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
心蘭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的胸膛，鼻尖撞在他堅實的鎖骨上，微微有些發疼。
她下意識地想掙扎，卻被西爺的手臂箍得更緊了。
西爺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感受過的歉意：“蘭兒，府醫都告訴爺了，是爺不好，不該那樣嚇你，讓你心悸受了損。”
心蘭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更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不是質問，不是試探，而是道歉。
西爺繼續說道，手臂依然緊緊地環著她，像是怕她跑掉似的：“但爺向你解釋，爺殺的都是該殺之人，爺絕沒有亂殺無辜。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冷酷而己。”
他稍稍鬆開了一些，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認真而坦蕩：“你不知道你師兄在背後造成的影響，有多少無辜的百姓受牽連。若是爺不如此，如何震懾住那些反叛分子？”
心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流露出的坦誠和急切，心中百味雜陳。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當然知道陳遠舟做了什麼，也知道西爺站在什麼樣的立場上。
她不回答，反問：“那爺有沒有想過，為何他們能煽動無辜的百姓？若是百姓有田有地，有家，他們又何必去做這樣殺頭的事？”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她本可以不說的，本可以裝作什麼都不懂，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側福晉就好。
可是她忍不住。她親眼見過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親眼見過那些被豪強奪走了田地、被迫賣兒鬻女的窮人。
她知道，陳遠舟之所以能一呼百應，不是因為他的口號有多響亮，而是因為這天下，真的有太多活不下去的人了。
西爺盯著心蘭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得像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著什麼極其重要的話語。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也更沉了些：“蘭兒，你是聰明人，你曾經能說出攤丁入畝、整治吏治的策略，我便知道你的腦子裡裝了尋常女子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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