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子衿這才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一字一句道：
“爺，昨兒個妾身去求了蘭姐姐幫忙把脈，蘭姐姐醫術精湛，確認妹妹己有一個月的身孕。”
此話一齣，滿堂皆驚。
李氏手中的茶盞差點沒端穩，瞪大了眼睛看向年子衿，又轉頭看向心蘭，臉色變了幾變。
福晉面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鎮定，只是眼底的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耿氏和武氏竊竊私語，目光在年子衿和心蘭之間來回掃視。
西爺的目光倏地轉向心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審視和探究，聲音低沉：“心蘭，當真如此嗎？”
心蘭沒有抬眼看他。
她站起身，低著頭，姿態恭敬而疏離，聲音平穩無波：“回爺，的確如此，只是有點不妥。”
西爺皺了皺眉：“有何不妥？”
心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西爺對視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沉重地說道：“從脈象上來看，子衿妹妹這胎就算保住了，孩子也有可能是殘疾。”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砸進了所有人的耳朵。
“殘疾？”李氏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尖銳，“殘疾？若真是這樣豈不是丟了爺的臉面？”
福晉也皺起了眉頭，看向心蘭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心蘭，你可診斷清楚了？這事關重大，可不能胡說。”
心裡面上鎮定道：“回福晉，心裡只說有可能，不能確定。”
年子衿適時地跪了下來，朝著西爺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爺，妾身不在乎！只要是妾身的孩子，妾身就要把他生下來，求爺成全！”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淚水滴落在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西爺沒有說話。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在年子衿和心蘭之間來回逡巡，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也許是在思索心蘭話的準確性。
也許是在確定其他的問題。
大廳裡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年子衿低低的啜泣聲迴盪在空氣中。
李氏忍不住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爺，依妾身看，殘疾還是別要了。皇室血脈怎能有殘疾？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她這話說得刻薄，年子衿聽了，身子猛地一顫，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西爺，又重重磕了一個頭：
“求爺成全！”
那一聲哀求，撕心裂肺。
心蘭站在一旁，看著年子衿這副模樣，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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