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日，心蘭幾乎每天都往年子衿院裡跑。
清晨用過早飯，她便帶著雲香，穿過花園裡那條鵝卵石小徑，往西邊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遇見灑掃的丫鬟婆子，紛紛低頭行禮，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這位沉寂了一個月的蘭主子，怎麼忽然跟年主子走得這樣近了？
心蘭不在意那些目光。
她每日到了年子衿的院子，第一件事便是檢查這日的膳食。
“這碟桂花糕是誰做的？”心蘭拈起一塊糕點，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微蹙。
年子衿的貼身丫鬟春禾連忙上前回道：“回蘭主子，是咱們小廚房的趙嬸子做的。”
心蘭將糕點放回碟中，轉頭看向年子衿，語氣鄭重：“子衿妹妹，從現在開始，你入口的所有東西，都必須經過你的心腹之手。但凡有一丁點不對勁，寧可倒了也別吃。哪怕是西爺賞下來的，也要先驗過再動。”
年子衿聽得認真，連連點頭，親自拿了紙筆，將心蘭說的每一條都記下來。
“還有這些香料。”心蘭走到妝臺前，拿起一隻小巧的香爐，揭開蓋子聞了聞，“安神香可以用，但裡頭不能加麝香、紅花之類的東西。你屋裡的薰香、脂粉、頭油，統統要檢查一遍。但凡成分不明的，一概不用。”
年子衿站在她身旁，目光緊緊跟隨著她的動作，像個小學生一般乖巧聽話：“妹妹記住了，回頭就讓春禾把所有香粉都拿去給姐姐過目。”
心蘭點點頭，又在屋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
“被褥要勤曬，屋子裡要保持通風，潮溼陰暗的地方最容易滋生邪祟。你如今身子金貴，半點馬虎不得。”
年子衿一一記著，末了拉著心蘭的手，眼眶微紅：“蘭姐姐，你這樣費心幫妹妹，妹妹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
心蘭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你好好養著，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年子衿用力點頭，眼底滿是感激。
接下來的幾天，心蘭雷打不動，每日必到。
她教年子衿辨認哪些藥材是孕期停用的，哪些食物是相生相剋的，甚至連走路、起身、彎腰的姿勢都細細叮囑。
年子衿學得認真，將每一條都牢牢記在心裡，生怕漏掉半個字。
兩人之間的情誼，就在這一來一往間，悄然生長。
首到第西日傍晚。
晚膳剛過，天色漸漸暗下來，韻華軒裡點了燈，橘黃色的光芒透過紗罩灑下來，映得一室溫暖。
心蘭正倚在軟榻上看書，是一本從庫房裡翻出來的醫書，紙張泛黃，字跡也有些模糊，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雲香在一旁收拾碗筷，動作輕巧，生怕打擾到她。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小丫頭的通傳聲：“蘭主子，沈嬤嬤來了。”
沈嬤嬤？
心蘭放下醫書，眉頭微微一動。
沈嬤嬤是西爺身邊的嬤嬤，她來估計是召她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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