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爺放下書卷，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她怎麼說？”
沈嬤嬤低著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越發小了：“蘭主子說……說她身子不適，讓爺召其他人。”
西爺的眉頭猛地皺起，指尖在書案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低沉了幾分：“還有呢？”
沈嬤嬤的頭更低了些，幾乎要埋進胸口：“蘭主子讓奴婢……按她的原話回。”
西爺的拳頭倏地捏緊了。
骨節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忍著心裡那股翻湧的不痛快，聲音卻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平靜：“她當真是這麼回的？”
沈嬤嬤戰戰兢兢，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回爺，蘭主子讓奴婢一字不落地回，奴婢不敢有半句虛言。”
西爺閉上眼，沉默了許久。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以及沈嬤嬤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西爺才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下去吧。”
沈嬤嬤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她頭一回辦這麼棘手的事，生怕西爺拿她撒氣。
走出文達軒的那一刻，夜風一吹，她才發覺自己後背的衣裳己經溼透了。
書房裡只剩下西爺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房梁，燭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嘴裡唸叨著，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蘭兒，你的性子不是一般的倔。”
語氣裡，有惱怒，有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縱容。
而此刻的韻華軒，燈火己經熄滅了大半。
心蘭悠哉悠哉地換好了寢衣，是一件月白色的棉布睡衣，柔軟舒適。
她散下頭髮，用一把木梳慢慢梳理著，動作不緊不慢，神情輕鬆自在，彷彿剛才拒絕西爺召幸的人根本不是她。
雲香站在一旁，替她鋪好被褥，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蘭主子，奴婢勸您還是別和王爺置氣，這樣對您不利。”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真切的擔憂。
心蘭放下梳子，轉頭看向雲香。
燭光下，雲香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焦慮，眉頭緊鎖，嘴唇抿得緊緊的。
這丫頭雖然聽命於西爺，但心蘭感覺得到，很多時候她更偏向自己。
畢竟朝夕相處這麼久，人心都是肉長的。
心蘭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堅定：“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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