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明面上拒絕西爺後，他就再也沒來煩過她。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像流水一樣平靜無波。
轉眼入了冬，院子裡樹上的葉子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畫。
寶曆也回王府了。只是他現在獨立住一個院子，不能和心蘭住一個院子。
心蘭心裡有些不捨，卻也明白這是規矩——男孩子大了，總不能在母親的院子裡住一輩子。
她隔三差五就去看一看，叮囑他添衣、用功、不許熬夜讀書，又叮囑他身邊的人好生照顧，事無鉅細，樣樣都要過問一遍才放心。
有時她乾脆帶些自己做的糕點去，寶曆最喜歡吃她做的桂花糕和綠豆糕，每次都能吃好幾塊，嘴角沾著碎屑，笑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心蘭看著他笑，自己也跟著笑。
到了年關，府裡上下都忙碌起來。掃塵、貼對聯、備年貨，到處都是一派喜慶的氣氛。
這一日，雲香一邊替心蘭整理衣裳，一邊問道：“蘭主子，年三十那日要表演助興，您可想好了演什麼？”
心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在這個王府裡，西爺是不養舞姬的，年三十那晚的宴席上，沒有歌舞班子，沒有戲班，只有她們幾個——李氏、耿格格、武格格和她，輪番上場表演助興。這是府裡的慣例，年年如此。
雖然她多年沒在這王府裡，但規矩沒變。
她想了想，隨口答道：“到時候隨便拉首曲子就行了，橫豎我又不爭寵，無所謂。”
雲香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年三十這日，天剛擦黑，花廳裡便燈火通明。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映得滿堂喜氣洋洋。
丫鬟們穿梭其間，端菜斟酒，腳步輕快。
各房的主子們按照位次坐好，福晉坐在西爺左手邊，年氏坐在左手邊，心蘭依然坐在右手邊，其餘人依次排開。
行禮拜完年後，陳福依然拿起那個籤桶，走到廳中，高聲宣佈開始抽籤。
連三阿哥和西阿哥都抽了籤，兩兄弟倆興奮得小臉通紅，各自抽了一支。
年子衿不用抽了——她懷著身孕，月份也大了，肚子高高隆起，行動不便，福晉早早便免了她的份。
輪到心蘭伸手進籤桶時，她的手指碰到那支籤的瞬間，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會又抽到特別號吧？
她慢慢抽出籤子，低頭一看，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特別號。
心蘭：“……”
福晉坐在上首，微微一笑，聲音溫婉而端莊：“今年是心蘭抽中了特別號啊。說起來，我也好多年沒見心蘭演過了。現在想想心蘭第一次跳的那支舞，當真是清麗脫俗，叫人過目難忘。”
“我記得當時你邊唱邊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現在還言猶在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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