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錢氏的死，表面上看是西爺無情，可實際上，是她自己一步步走上了絕路。
“爺對弘曆寄予厚望，包括皇阿瑪也是。”
西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弘曆斷然不能因為這樣一個額娘而被連累。所以她非死不可。”
心蘭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當然明白。
弘曆是康熙看中的孫子，是未來的儲君人選之一。
如果他的生母是一個拋夫棄子、揹著嫁過人的名譽，這個汙點將會伴隨他一生，甚至會影響到他繼承大統的可能。
錢氏不死，弘曆的路就走不遠。
這不是殘忍，這是現實。
心蘭的心中翻湧著無數種情緒，有憤怒，有不甘，有悲哀，還有一種她不願承認的理解。
西爺感受到了她情緒的鬆動。
他再次緊緊地抱住她，這一次的力道比方才更重，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裡。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
“蘭兒，爺在這個位置真的好難，爺也好孤獨。”
心蘭的身體微微一顫。
“你是爺這輩子唯一心動的女子。哪怕是福晉，都是皇阿瑪所賜。耿氏、武氏，都是額娘賜的。年氏是因為她哥哥的緣故，你如此聰明，你應該明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像是耳語：“唯獨你，爺只是單純的喜歡你。”
心蘭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蘭兒，求你了，別離開爺，好嗎？”
一個皇子，一個親王，一個未來要登上帝位的男人——他在求她。
心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西爺感覺到了她的淚水，將她抱得更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切：“爺答應你，以後寶曆就是爺的接班人。他身上有一半漢人的血脈，而你是他的額娘——這不就是滿漢一家了嗎？”
心蘭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她瀕死之際，夢裡出現的那七個字——
不改歷史，殺皇帝。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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