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閒話了幾句,便陸續起身告辭。
心蘭跟著年子衿一起走出景徽堂,兩人在院門外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多說什麼,各自帶著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一會兒,景徽堂裡便只剩下了西爺和福晉兩個人。
丫鬟們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在銅盆裡噼啪燃燒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福晉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用蓋子輕輕撥弄著水面上的茶葉,沉默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爺,這樣放權給心蘭,當真沒問題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萬一出了亂子,該如何是好?”
西爺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爺知道你想問什麼。”
福晉的手指微微一頓。
西爺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福晉儘管放心。無論爺多寵心蘭,她都越不過你去。你永遠都是爺的嫡福晉——甚至,是將來的那個位置。”
福晉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個位置。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皇后的位置。
西爺的目光深沉而坦誠,沒有半分閃爍:“你的身子確實不好。趁這個機會好好休養休養,否則將來你都沒有精力,你說是不是?”
福晉垂下眼簾,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但語氣卻穩住了:“是,妾身明白了。妾身定會好好教心蘭,讓她儘快上手,為爺分憂。”
西爺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福晉面前,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而瘦削,骨節突出,皮膚薄得幾乎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
西爺握著那隻手,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你可以讓心蘭再替你把把脈。從前爺看她替你看了之後,你的身子都好多了。心蘭不像其他人,沒有那個心思故意害人。”
福晉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抬起頭,看著西爺,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謝爺關心。這麼多年,妾身多少也瞭解她的性格。心蘭是那種人不犯她、她定不犯人的人。相反,她還喜歡幫助弱勢的一方。”
她頓了頓,又道:“年氏不就是如此嗎?”
西爺的嘴角彎了彎,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來,看了福晉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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