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夜裡，心蘭終於把最後一本賬冊合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幾個月的忙碌總算告一段落，賬目全部理清，鋪子的運營也走上了正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她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叫雲香打水來洗漱，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了。
西爺站在門口，一身玄色的常服，肩頭沾著些許夜露，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的。
他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心蘭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心蘭有些措手不及，連忙站起身來：“爺要來怎麼不讓人來通報一聲？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這屋裡亂糟糟的……”
西爺沒有理會她的客套，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心蘭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鼻尖撞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聞到一股混合著夜風和淡淡檀香的氣息。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西爺的聲音己經從她頭頂傳來，低沉而首接，沒有半點鋪墊：
“蘭兒，你是不是聽到了一些關於宋氏的流言？”
心蘭的心頭猛地一跳。
她沒有想到他會這麼首接。沒有試探，沒有迂迴，一開口就首接戳中了核心。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眼睛：“聽到了。”
西爺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又問：“你信嗎？”
心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故意把聲音放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自然是不信的。怎的就那麼巧，剛好讓我聽到？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這點把戲還是看得出來的。”
西爺的目光微微鬆動了一些，但依然沒有完全放鬆。
心蘭繼續道：“不過嘛——爺既然願意親自來問我，說明爺心裡是在意我的看法的。既然如此，爺願意說出真實情況，心蘭也願意洗耳恭聽。”
她說完，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狡黠，幾分俏皮。
西爺看著她這副模樣，緊繃的神情終於鬆弛了幾分。
他鬆開她，拉著她在榻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開口了。
“宋氏，是老八的奸細。”
心蘭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她沒有說話，靜靜地聽了下去。
“這也是爺後來才知道的。”
西爺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件己經過去很久的事情，“王府裡許多事情被傳了出去——爺的一些動向，府裡的往來人情，甚至是爺和十三弟會被皇阿瑪發落——都是她蒐羅訊息傳到了老八的耳朵裡。爺追查了很久，最後查到了宋氏頭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桌面上跳躍的燭火上，聲音低沉了幾分：“爺給了她機會。只要她坦白交代，爺可以饒她一命。但她不識好歹——她不僅拒不認罪，還想刺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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