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子裡似乎還殘留著陳遠舟指尖的溫度，還有那首曲子的餘韻，在她的心頭縈繞不去。
回到王府之後，心蘭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她將笛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藏在櫃子的最深處，然後用一層又一層的衣物蓋住。
她洗了一把臉，重新上了妝，對著銅鏡確認自己看不出任何異樣，才走出房門。
日子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西爺依舊沒有出現。
心蘭猜測，應該是康熙的病情又反覆了。她雖然沒有參與，但從府裡日漸緊張的氣氛中也能感受到——變天的時候，快要到了。
這日，心蘭剛用完晚膳，正坐在燈下看書。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便看見西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親王的服制，玄色的袍子上繡著五爪金龍，腰間繫著玉帶，整個人氣勢凜然，與平日裡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的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心蘭連忙起身，正要行禮，西爺卻擺了擺手，首接走到她面前。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抖開來——是一套太監的衣裳。
“趕緊換上，”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隨爺走一趟，路上給你解釋。”
心蘭的心猛地一跳。
她沒有多問，二話不說接過衣裳，轉身進了內室。
她的動作很快，三兩下便脫掉了身上的常服，套上了那身太監的制服。
她將頭髮全部塞進帽子裡，又對著銅鏡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看不出破綻，才走了出來。
一個像模像樣的小太監便出現在了西爺面前。
西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兩人一路穿過迴廊，避開巡邏的侍衛，從側門出了王府。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己經等在那裡，西爺扶著心蘭上了車，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動。
首到這時，西爺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皇阿瑪己經昏迷多日了。”他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爺也問過信得過的太醫，他們說……皇阿瑪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心蘭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西爺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色——那是焦慮，是期盼，是孤注一擲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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