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冰藍色豎瞳裡翻湧的恨意,那不是裝出來的,是淬了五年血與火、刻進骨頭裡的怨毒。
我忽然就信了他。
我向來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哪怕這話聽起來像個長輩在語重心長地囑託晚輩——可我們倆明明看著差不了幾歲。
他沒再多說,只是隨手從茶几底下抽出一疊皺巴巴的外文報紙,丟到我面前。
“你在龍國待久了,可能沒什麼概念。龍國管得嚴,他們不敢太放肆。但在西陸聯邦,這樣的新聞每天都有。”
我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張,頭版頭條的照片刺得我眼睛生疼。
一個渾身冒著火焰的異能者站在被燒成廢墟的超市門口,臉上帶著猙獰的笑,腳下躺著幾具燒焦的屍體。
標題用加粗的紅色字型寫著:
“聯合會三級探員酒後失控,縱火致七人死亡,官方稱‘執行公務時發生意外’”。
我飛快地翻著剩下的報紙,一頁比一頁觸目驚心。
——聯合會北域分部行動隊隊長,當街槍殺一名拒絕配合檢查的孕婦,事後僅被停職一週。
——兩名聯合會探員闖入民宅,搶走戶主收藏的A級異常物品,將戶主打成重傷,反告其“非法持有異常物品拒捕”。
——甚至有一個聯合會的高階官員,利用職權販賣人口和異常器官,被曝光後不僅沒受到任何懲罰,反而升了職。
所有的新聞都有真名實姓,有清晰的照片,有確鑿的證據。
可沒有一個人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看見了嗎?”
康斯坦丁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冷得像冰,“這就是泛大陸異常事務聯合會。他們手裡握著全世界唯一的異常事務執法權,擁有凌駕於所有國家法律之上的治外法權。他們說誰是罪犯,誰就是罪犯;他們說誰該死,誰就必須死。”
“那些普通人在他們眼裡,連螻蟻都不如。殺了就殺了,搶了就搶了,隨便找個‘執行公務’的藉口就能搪塞過去。各國政府敢怒不敢言,因為誰也不敢得罪這群掌握著毀滅性力量的瘋子。”
他伸手,指著報紙上那個縱火的異能者,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他在聯合會北域分部的療養院裡度假,拿著高額的撫卹金,還有專門的醫生伺候著。而那七個死在他手裡的普通人,他們的家人連一句道歉都沒得到。”
我攥緊了報紙,紙張被我揉得皺成一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心底升起,燒得我渾身發燙。
我一首以為聯合會只是官僚、腐敗、喜歡搶功勞甩黑鍋。
我從來沒想過,他們竟然己經無法無天到了這種地步。
“所以你明白了吧。”
康斯坦丁看著我,眼神無比認真,“救南宮朔只是第一步。我們真正要做的,是掀翻這個爛到根裡的組織。不然,今天是南宮朔,明天就可能是你身邊的人,是你,是任何一個擋了他們路的人。”
我緩緩抬起頭,將那疊報紙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好。”我一字一句地說,“我跟你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