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硯沒有來。
他說回青龍嶺拿東西,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我抬頭看向會場深處,那裡人頭攢動,衣香鬢影,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可我卻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我們。
推開宴會廳厚重的雕花木門,一股混雜著香檳氣泡、冷松香水和黃油曲奇的氣息撲面而來。
水晶吊燈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悠揚的小提琴聲繞著穹頂流淌,預想中警服林立、本地官員雲集的場面半點不見,入目全是晃眼的金髮碧眼。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國內表彰儀式,活脫脫一場標準的西方商務酒會。
穿燕尾服的侍者端著銀托盤無聲穿梭,托盤上的高腳杯碰出清脆的響,中央堆疊的香檳塔泛著冷光。
女人們清一色露背魚尾裙或緞面小禮裙,頸間的珍珠串隨著低頭淺笑輕輕晃動,裙襬掃過大理石地面,留下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
男人們全是剪裁貼身的深色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苟,端著酒杯三三兩兩聚著,語速極快地用英語交談,偶爾夾雜幾句生硬的德語和法語。
不敢想象,青龍市有一天還會有這種地方。
我們西個杵在門口,像西個誤闖了皇家舞會的人,格格不入得扎眼。
張浩揹著洗得發白的雙肩包,腳上那雙沾了點山泥的登山靴在光潔的地面上格外突兀,他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小聲的吐槽:
“我去……搞什麼啊?不是給警察頒獎嗎?怎麼跟聯合國開會似的?”
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下意識摸向後腰口袋裡的戒指,一有不對勁就掏劍。眼神快速掃過全場,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不對勁。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商人,你看他們的站姿——肩膀微沉,重心放在前腳,全是受過專業格鬥訓練的樣子。”
洛天宇合上古籍,指尖輕輕敲了敲封面,目光落在角落兩個靠柱而立的男人身上。
那兩人穿著和旁人無異的西裝,卻沒和任何人搭話,手指始終虛按在腰側,眼神像鷹隼一樣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
“不止。他們左手腕都有一模一樣的黑色啞光手環,沒有logo,厚度不對,大機率是通訊器或者引爆器。還有那邊穿酒紅裙的女人,高跟鞋鞋跟比常規厚三倍,鞋尖泛著金屬冷光,裡面藏了東西。”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如此。
這些人看似輕鬆談笑,可眼角的餘光始終在警惕地掃過全場,有人舉杯時會下意識用手臂護住胸口,有人側身交談時永遠把後背對著牆壁,手指在口袋裡輕輕蜷動——那是隨時準備拔槍的姿勢。
周圍的目光也齊刷刷落在了我們身上。
好奇、輕蔑、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那些穿著精緻禮服的男女們,目光掃過我們的連帽衫、牛仔褲和沾了灰的運動鞋,毫不掩飾地挑了挑眉,甚至有人捂著嘴低聲笑了起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蘇沐燕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聲音壓得只有我們幾個能聽見:
“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市局給的通知裡只提了會有國際救援組織的代表出席,說感謝他們在陽城危機時提供的物資援助,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還搞成了這個排場。”
她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別亂碰東西,也別單獨行動。跟著我走,先去角落的休息區待著,儀式還有八分鐘開始。”
我們幾個儘量貼著牆邊往會場深處挪,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清晰地映出我們西個格格不入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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