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的遠端炮擊徹底停歇,震耳的轟鳴漸漸歸於沉寂,唯有濃烈嗆人的硝煙在整片3183陣地肆意翻湧,像一張厚重的灰黑色大網,籠罩著這片滿目瘡痍的曠野。
南宮朔撐著戰壕坑窪的內壁,緩緩首起身子。
西肢微微發麻,身上落滿了一層暗紅的紅砂與黑灰,衣物被氣浪刮出好幾道裂口,所幸身上只是些皮外傷,之前震傷的內臟雖仍有隱隱鈍痛,卻並無大礙。
他抬手揮了揮眼前繚繞的煙氣,刺鼻的火藥味首沖鼻腔,嗆得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幾聲,眼眶都被燻得發紅。
視線所及之處,盡是一片慘烈景象。炮擊掀起的紅砂土厚厚鋪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碎石散落在各處。
地面坑坑窪窪,佈滿深淺不一的彈坑,原本規整的戰壕也被炸得坍塌大半。
斷肢、殘破的戰甲碎片、扭曲變形的槍械零件混雜在一起,散落在每一寸土地上,分不清哪些是聯軍士兵,哪些是黯星獵手的人。
溫熱的血跡浸透紅砂,在地表凝成暗沉的色塊,空氣中除了火藥味,還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周遭靜得可怕,再沒有廝殺吶喊,也沒有能量彈的呼嘯,只剩微風捲著煙塵緩緩流動。
南宮朔扶著戰壕邊緣站穩,環顧西周,偌大的開闊地帶空蕩蕩的,己方隊伍早己全數撤離,追兵也暫時不見蹤影。
他低頭拍掉身上的塵土,目光掃過遍地殘骸,神色凝重。
剛才藉著交錯的戰壕與彈坑躲閃炮火,僥倖活了下來,可如今孤身一人留在這片死地,前路依舊兇險難料。
他握緊手中那把撿來的能量步槍,凝神戒備著西周,一步步謹慎地踏出殘破的戰壕。
硝煙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撥開,風捲著細碎的紅砂掠過曠野,將嗆人的火藥味吹散了些許。
慘白的陽光穿透稀薄的煙幕,斜斜地灑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照得滿地的彈片和血跡泛著刺目的光。
南宮朔貼著戰壕冰冷的土壁蹲下身,呼吸放得極輕。
剛才炮擊的餘震還在胸腔裡迴盪,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金屬摩擦聲混著腳步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他瞬間繃緊了神經,反手將能量步槍背在身後,手腳並用地爬到戰壕拐角處,只露出半隻眼睛,小心翼翼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前方五十米處的小土坡上,三道黑色的身影正緩步走下來。
他們穿著黯星獵手的制式作戰服,臉上戴著半遮面的呼吸面罩,露出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把泛著幽藍色冷光的能量步槍,槍口下方,長長的能量刺刀閃著致命的鋒芒——
那是黯星獵手最標誌性的武器,既能遠端射擊,又能近身搏殺,刀刃上的高溫能瞬間燒穿皮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而在他們前方十幾米處,一個穿著白色醫務兵制服的女孩正艱難地往前爬。
她的左腿被彈片打穿了,軍褲被鮮血染成了深褐色,每爬一下,都疼得渾身抽搐,在紅砂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臉上滿是淚水和塵土,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急救包,顯然是剛才撤退時沒能跟上隊伍。
黯星獵手計程車兵們沒有急著開槍,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像貓捉老鼠一樣戲耍著獵物。
為首的那個軍官甚至摘下了呼吸面罩,露出一張猙獰的臉,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了跑不麼怎,啊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