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下次需要萃取靈力、補充素材時,便會再次將他們帶出。
曾有手下實在看不下去,壯著膽子詢問他這般行徑是否太過殘忍。
阿普雷斯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種扭曲的偏執:
“殘忍?你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殘忍。手握改天換地的力量,卻因為怕沾染上汙濁、畏首畏尾一事無成,那才是最大的懦弱與殘忍。”
問話的人聽完之後,再不敢多言半句。
阿普雷斯重新望向螢幕上明暗交替的光點,灰藍色的眼眸裡寒意愈盛。
腹內舊傷依舊隱隱作痛,可這份痛楚,反倒讓他的意志愈發冷硬。
他坐擁取之不竭的能量供給,手握批次製造強者的手段,兩界佈局己然成型。
玄黃界的仇怨,紅砂星的亂局,還有南宮瑾那模稜兩可的態度……所有事情,他都耐心等著。
獵物尚在盤桓,而獵人,早己佈下了天羅地網。
阿普雷斯緩緩從轉椅上起身,邁步走到整面巨型單向玻璃之前。
玻璃另一側,是山體腹地開闊的主廳。
廳內燈火通明,人影攢動,數百名身著黯星獵手軍裝、或是新神公司黑色制服的人員各司其職,腳步匆匆,一派繁忙景象。
有人圍在操作檯前緊盯資料流,往來排程指令;有人合力搬運著一隻只銀白色金屬箱,沿著通道有序轉運;還有人守在登記臺旁,逐一核驗資訊,接待新來的一批又一批“學員”。
長長的隊伍蜿蜒鋪開,佇列裡的人面孔各異,東方面孔與西方面孔交錯混雜,年齡跨度極大,男女老少皆有。
有人神色侷促不安,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有人眼底燃著狂熱的期許,滿心憧憬著即將到來的機緣;也有人神情麻木空洞,彷彿早己看淡一切。
他們無一例外,都被虛妄的誘惑矇蔽,篤定門後是數不盡的財富、超凡的力量,甚至是夢寐以求的永生。
可他們渾然不知,那扇通往試煉之地的大門背後,只有無邊無際的死亡與絕望。
阿普雷斯隔著冰冷的玻璃,靜靜打量著一張張鮮活的面孔,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個白髮東方女子,神情冷冽,佇立在聯軍指揮艦的舷窗旁,目光遙遙望向他倉皇逃離的方向。
他伸出手指,指尖輕叩在玻璃面上,一下,又一下,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姜姝璃。”
他再度念出這個名字,語調不再是單純的暴怒與怨懟,恨意沉澱到極致,蛻變成一種扭曲又病態的執念,纏纏綿綿,揮之不去。
“你終究會來的。”
他低聲自語,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等你查到我的蹤跡,摸清我在這裡做的一切,你必然會拋下麾下的聯軍、遠航的艦隊,還有你心心念唸的整片星海,孤身一人尋到此處。”
唇角再度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寒意順著笑意蔓延開來:
“到了那時,你便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說完,他旋身轉身,緩步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枚巴掌大小的便攜顯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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