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她頸間的紗布看了兩秒,我忽然心頭一緊,想起件被熱鬧衝忘了的要緊事。
“等等,”
我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虛,連聲音都放低了些,“蘇警官,你好歹是在編的警察,從昨天亂葬崗遇襲到現在,快一天一夜沒回局裡了吧?隨身的對講機、執法記錄儀搞不好都丟在秘境裡了,你就不怕局裡找你、上面問責?”
這話問出口,我心裡其實有點打鼓。
這事說到底是因他們這邊的秘境風波而起,人是為了救他們才受的傷,連公務裝置都弄丟了,真要追究起來,怎麼算都是他們連累了人家。
蘇沐燕先是怔了怔,隨即沒忍住笑出了聲,眉眼彎成淺淺的月牙,連肩都輕輕抖了抖:“鬧半天,你剛才皺著眉不說話,在琢磨這個呢?”
她拉過旁邊空著的木椅坐下,姿態鬆快得很,半分焦慮都沒有:
“你忘了我歸哪個部門?特殊案件處理科,對外代號‘驅魔警察’,局裡內部還給我們這群跑外勤的起了個外號,叫‘最佳自由人’。”
“最佳自由人?”
白硯耳朵最靈,立馬把腦袋從螢幕前扭過來,一臉好奇地湊過來,“啥意思啊?上班不用打卡簽到?”
“不止不用打卡。”
蘇沐燕笑著搖頭,指尖輕輕蹭了下紗布邊緣,語氣輕描淡寫,“我們專碰邪門案子,經常一紮進深山老林、廢棄工地就是三五天,訊號全斷是常事。
指揮中心只看結果,只要人能平安回來,交上結案報告就行。裝置丟了算任務損耗,填張單子就能補,沒人會揪著問責。
再說亂葬崗出現B級秘境的異動,市局監測站早收到訊號了,這會兒說不定正等著我回去報詳情呢。”
張晨在旁邊聽著,粗聲粗氣地附和了一句:“特殊行當確實是這個規矩,跑外勤的哪有按點坐班的。”
洛天宇靠在桌邊,端著涼茶瞥了我一眼,語氣帶著點調侃:“也就某人瞎擔心,還怕人家丟工作。”
我摸了摸鼻尖,心裡那點沉甸甸的顧慮瞬間散了個乾淨。
本來還在琢磨要不要去警察局幫她打個圓場,現在看來純屬多此一舉。
“行,是我想多了。”
我乾咳一聲,順勢把話題轉回來,“剛好,我們商量著明天再去亂葬崗摸一遍那處秘境,看看能不能摸清根源。你要是身子沒問題,就一起?”
蘇沐燕眼裡瞬間亮了亮,坐首了些身子,半點猶豫都沒有:“當然去。這種事,怎麼能少了我。”
話音剛落,電視裡突然爆發出解說員激動的吶喊,又是一記精彩的破門。
白硯嗷一嗓子又轉了回去,張浩拍著大腿叫好,康斯坦丁更是嗓門洪亮地吹了聲口哨,滿屋子的熱鬧勁兒再次翻了上來。
午後的陽光斜斜落在地磚上,風扇慢悠悠地轉著,把笑聲和球賽的吶喊攪在一塊兒,暖融融的,踏實得很。
球賽正踢到白熱化的攻防階段,白硯和康斯坦丁湊在電視前喊得嗓門發啞,滿屋子都是喧囂的熱氣。
我餘光瞥見蘇沐燕獨自坐在側邊木椅上,沒湊這份熱鬧,指尖正對著那塊深灰色的戰術平板飛快點動,眉頭微蹙,看得專注。
那平板是特案科的制式裝備,碳纖維加固外殼邊角磨得有些掉漆,帶著外勤摔碰留下的淺痕,出了名的抗造防水,即便在強光下也能看清螢幕。
我心裡有點好奇,放輕腳步走過去,低頭掃了眼亮著的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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