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瑟的視線在那個名字上停了很久，才轉頭看向沈硯。
他雙腿隨意交疊坐著，眼睛半垂，視線落在虛空中某一點。食堂昏暗的光勾出他姣好清俊的輪廓，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剛才系統報出的名字，只是一串無意義的亂碼。
“一年前離世……”蘇錦瑟低聲重複，“系統讓我們查明學校覆滅的真相……難道，這所學校己經……”
“己經被毀了。”紀言接過她的話，推了推眼鏡。
他將剩下的半塊壓縮餅乾放回口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擺出了一個談判的姿態。
“這是SS級副本的常見設定，遺蹟重構。”他語速平穩，帶著老玩家的冷靜，“真正的時間線裡，這所學校在沈斯年死後一年，也就是2040年就因為某種原因覆滅了，我們應該是被投放在了學校覆滅前的殘影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機械咀嚼紫紅糊狀物的 NPC。
“不過一個學生的死亡，能讓整所學校變成 SS 級副本。這位沈斯年生前經歷過的事，恐怕超出常人想象。”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找出當年發生了什麼？”
她試圖理清思路。“不僅是找出真相。”紀言的目光首首地看向沈硯，“還要平息怨靈，這個沈斯年，大機率就是這個副本的BOSS。”
沈硯終於有了反應。
他偏過頭，對上紀言審視的目光。那雙淺綠的眼睛裡，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
“分析得很精彩。”他唇角勾起，“然後呢？”
紀言眼神沉了沉。
他摸不透眼前這個男人。從樓梯間相遇起，沈硯身上就透著一股與這恐怖環境格格不入的從容。尤其剛才，他竟能讓一個明顯處在狂暴邊緣的打飯 NPC，乖乖交出正常的食物。
這不是普通高階玩家做得到的。哪怕身為 M.P.R.B. 核心成員、整個遊戲屈指可數的 S 級玩家，紀言本人也必須遵循副本的底層規則。
除非……沈硯是那寥寥幾位 SS 級玩家之一。又或者，他手裡握著某種能改寫規則的、SSS 級的道具。
無論哪一種，都值得拉攏。
“既然目標一致，不如資訊共享。”紀言丟擲橄欖枝，“我比你們早進副本半小時。在一樓公告欄，我發現了一張處分通報。高二3班沈斯年，無視校規、蓄意破壞公物、偷竊同學財物，被教務處記過。日期，2039年。”
“教務處處分了沈斯年？”蘇錦瑟蹙眉，“可學生手冊上，沈斯年明明像是被孤立、被傷害的那一個。”
紀言讚賞地看了她一眼。這女孩，腦子比想象中好用。
“對，矛盾就在這兒。”他點頭，“我懷疑，這副本里存在‘詭異敘事’。”
說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硯身上，等他回應。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他交出了線索，現在輪到沈硯展示價值。
然而沈硯只是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沒興趣。”
紀言的動作僵了一下。他眯起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沈兄弟，在SS級副本里當獨狼，可不明智。尤其這種存在詭異敘事的副本里，資訊不通和送死沒區別。”
“那是你的活法，不是我的。”沈硯站起身，低頭看向還坐著的蘇錦瑟，“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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