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實驗室裡的空氣依舊汙濁。
蘇錦瑟繞開地上那具被反綁著的、面目全非的屍體，有些遲鈍地走到黑板前。
她指尖冰涼，那隻纏著紗布的右手還隱隱滲著血，費了些力氣才從講臺的角落裡摳出一截粗糙的白色粉筆。
粉筆在有些受潮的黑板上劃過，她在黑板的最上方，寫下了：【平息怨靈】。
“昨晚，我們都以為這地方的通關邏輯很簡單。”
蘇錦瑟沒有轉頭，聲音在空曠死寂的實驗室裡顯得有些空洞。
“陶然死在器材室，死法是跳繩絞殺，正好對應了他曾經幫趙鳴川望風、看著沈斯年被繩子捆綁的罪行。”
“他怪物化了，所以我們順理成章地覺得，這裡的怨氣和他們的罪行是繫結的。”
她握著粉筆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關節處因為過分緊繃而有些泛白，白色的粉筆屑順著指縫簌簌地落了下來。
“許盛，你昨晚是不是說過，既然主線任務是平息，那這些霸凌者陸續死亡，也許就是副本在執行‘復仇’的必要劇情？”
許盛靠在實驗臺旁，煩躁地抓了一把有些凌亂的頭髮，身上的短袖校服在先前的折騰中己經有些發皺。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字，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單音。
“恐怖副本不都這套路嗎？”
“讓該死的人死光，惡鬼的怨氣散了，我們就能拿積分滾蛋。”
“這又不是我們動的手，我們只需要冷眼旁觀，當個看客就行。”
沈硯站在距離蘇錦瑟不遠不近的陰影裡，單手插在校服褲兜裡。
他的深藍色校服一塵不染，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整潔得和這間充斥著腐蝕酸霧與屍臭的實驗室格格不入。
少年的視線越過空氣中飄浮的微塵，靜靜地落在蘇錦瑟有些單薄的脊背上。
落在他親手替她穿上的那雙白色帆布鞋上。
她以為她在拯救一個可憐的靈魂。
真可愛。那就繼續在這個泥潭裡掙扎給我看吧。
“但我們錯了。”
蘇錦瑟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將後背靠在了冰冷的黑板邊緣。
她有些鬆散的黑色微卷髮絲黏在有些蒼白的頰側，那雙大而無辜的鹿眼此時卻亮得有些驚人，死死盯著檯面上的那封信。
“昨夜的結論，從一開始就立在了一個錯誤的假設上。”
她抬起左手，用那隻完好的手將沈斯年的遺書和蔣譯屍體手心裡摳出來的紙條，並排貼在了黑板的右下角。
“第一，沈斯年生前根本不想報復任何人。”
“不管是文亦舟給我的求救稿，還是這封他跳樓前留下的遺書，他都在求大家放過他，甚至在最後還在替蔣譯開脫，不希望方瑾瑜為了他去為難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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