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明著疑惑,實則暗諷寒酸、格調怪異。
瞬間引得周遭賓客眼神微妙、竊竊私語。
崔正陽臉色瞬間徹底沉冷下來。
他平生最好顏面,最恨旁人暗諷侯府落魄、自身窮酸。
往日在外,人人敬他安瀾侯府世子身份,無人敢當面有半分輕慢。
可今日在二房門口,竟被一個區區奴才當眾拿捏、刻意嘲諷!
身後賓客依舊排隊佇立,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窘迫感瞬間爬滿身頰。
他死死攥緊垂在身側的衣袖,指節泛白,咬緊牙關。
一再強行隱忍,不願在喜宴之日、大庭廣眾之下失了世家氣度。
可那管事半點不肯見好就收,反倒眉頭緊緊皺起,面露為難之色,對著硯臺反覆端詳,喃喃出聲,字字似乎都在刻意張揚:
“哎呀,這可真是難辦了。旁人賀禮,金銀珍寶皆有價銀,清清楚楚,好歸冊、好登記。
您這方硯臺,說是價值連城,卻無半分憑據、無半點估值。
小的實在不知,該歸入五百兩以上貴重禮冊,還是五百兩以下,抑或是二百兩以下的尋常禮冊?
這般說不清道不明的物件,實在不好造冊入賬啊。”
句句追問,層層逼迫,硬生生將崔正陽的顏面踩在地上反覆碾壓。
周遭竊竊私語的聲音愈發清晰。
無數道打量、好奇、輕視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
讓他渾身燥熱、臉面發燙,難堪得無地自容。
積壓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崔正陽猛地往前一步,眸光凌厲沉冷,厲聲呵斥出聲:
“無知蠢奴,有眼無珠!”
“傳世古硯蘊千年底蘊,豈是凡俗金銀珍寶可以比擬?
這般無價至寶擺在眼前,你卻不識珍寶、只認俗物!
留你這般鼠目寸光之輩在此當差,何用!
此硯乃是頂級貴重賀禮,理應歸入最高規格的貴重禮冊,速速登記,休得再多言聒噪!”
聲色俱厲的呵斥,震懾全場。
那管事被當眾厲聲訓斥,身形一頓,面上露出幾分不服,仰頭辯解:
“崔世子此言未免太過偏頗!物件貴重與否,不能僅憑世子一面之詞!無憑無據,怎敢隨意歸入頂級禮冊,壞了府中規矩!”
眼看二人爭執愈演愈烈,場面即將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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