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腔怒火無從發洩,顏面盡失、難堪至極。
再也不願停留半分,狠狠一甩寬大錦袍衣袖,袍角帶風,憤然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僵首冰冷,滿是狼狽與不甘。
走出喧鬧擁擠的禮臺,耳邊的恭維笑聲依舊不絕於耳,刺得他心口生疼。
崔正陽眼底翻湧著無盡陰翳,心底恨意叢生。
昔日安瀾侯府鼎盛之時,滿京權貴爭相巴結,區區府奴連仰視他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侯府暫落,他一時週轉不濟,連體面賀禮都被人刻意挑刺,一身錦衣常年反覆穿戴。
竟連二房一個區區管事、無名小廝,都敢仗著主家得勢,當眾嘲諷、肆意拿捏、折辱他這個世襲世子!
這一刻,他徹底看清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滿堂繁華喜慶,皆是他人的虛妄榮光。
當眾折辱難堪,皆是他切身刺骨的恨意。
崔正陽滿心羞憤鬱結、戾氣翻湧。
方才在禮臺被區區家奴當眾折辱的難堪與怒火,依舊死死堵在胸口。
他心緒大亂、方寸盡失,只顧著快步疾走逃離難堪之地,根本無心辨別路徑,
“崔世子!世子留步!”
一道輕柔急切的女聲,驟然從身後追來,輕輕喚住了步履匆匆的崔正陽。
急促的呼喚聲入耳,崔正陽猛地剎住腳步,脊背微僵,斂去眼底所有陰沉戾氣。
他抬眼緩緩環顧西周,花木蔥蘢、假山錯落,流水潺潺繞著亭臺,西周幽靜無人,是平日裡極少有人踏足的僻靜之地。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竟孤身踏入了二房最僻靜的後花園深處。
前院依舊人聲鼎沸、賀語喧天,熱鬧喧囂穿透層層遊廊花木。
唯獨後院深處的清幽花園,隔絕了所有賓客笑語,只餘簌簌風聲、葉落輕響,靜謐得近乎冷清。
他微微側身轉頭,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李玉珍提著裙襬、快步匆匆,朝著他的方向一路奔來。
李玉珍一早便精心梳妝妥當,心心念念等著崔正陽登門赴宴。
她知曉今日長姐李玉珠定親,賓客眾多、場面繁雜。
便特意早早守在賬房外的廊下,裝作隨意賞景的模樣,靜靜等候崔正陽出現。
她滿心歡喜期盼,只想第一時間上前相見、寒暄敘話。
可方才她親眼看著崔正陽步入禮臺送禮,不過片刻功夫,再見他踏出賬房時,往日溫潤儒雅、從容平和的模樣盡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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