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的籌謀,尚且囿於後宅紛爭、人情利弊,留著三分餘地、七分權衡,不過是宅鬥博弈、自保周全的方寸格局。”
可你出手便是全盤大局、家國大義,不爭一時私利,不戀眼前浮華,步步運籌帷幄、釜底抽薪,悄無聲息便斷了對手的財路根基、絕了他們的崛起之路。”
不動聲色、不留痕跡,沒有半分凌厲殺伐,卻早己決勝千里、穩握全盤。
比起後宅雞零狗碎的算計、旁人汲汲營營的貪婪,他這一盤棋,下得實在太漂亮、太通透、太格局開闊。
御書房裡,龍涎香燒得極淡,空蕩蕩的殿宇便透出幾分涼意。
皇帝靠在寬大的龍椅裡,手邊攤著幾本翻到一半的奏摺,眉宇間凝著連日政務積下的倦色。
趙貴妃進來時放輕了腳步,規規矩矩行了大禮,聲音溫軟得恰到好處。
皇帝抬了抬眼皮,沒讓她久跪:“起來吧。你今日過來,是為了老三的婚事?”
趙貴妃起身,接過錦喜公公端來的茶盞,親手放到皇帝手邊,指尖拂過杯蓋,不急著開口,先笑了一聲:
“陛下聖明,妾身還沒說,您便猜著了。”
“老三那攤子事,還有什麼猜不著的。”
皇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喜是怒,
“婚前弄出有孕側妃,鬧得滿城風雨,連他舅舅都跑來跟朕說,這婚事再拖下去,皇室顏面怕是要丟盡了。”
趙貴妃臉上笑意不變,心裡卻輕輕一緊。
她垂下眼簾,再抬起來時,眼底己經蓄了一層恰到好處的憂慮:
“陛下體諒,錦兒那孩子確實糊塗,妾身己經狠狠訓斥過他好幾回了。
可事己至此,再追責也是無用。
妾身想著,橫豎李家的正妃己經定了,不如索性把婚期提前到年底,正妃入了府,側妃那邊也好有個名分撐著,不至於讓外頭的人再嚼舌根。”
她說完便安靜地站著,姿態恭順,像個只替兒子操心的尋常母親。
皇帝放下茶盞,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那盞茶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裡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老三這事,做得確實不像話。
朕也知道,你們母子想的是什麼——正妃進了門,名分定了,側妃那胎就算有了遮羞布。
可你想過沒有?他尚未大婚便弄出庶子,這在朝臣眼裡算什麼?
御史臺那幫人,明面上不敢說,私底下彈劾的摺子,朕壓了多少本了。”
趙貴妃連忙屈膝,聲音帶了幾分酸澀:
“妾身知道,是錦兒連累了陛下的名聲。
妾身替他向陛下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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