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猛地轉身,瘋了一般扭頭就往外衝,竟是真的要尋短見胡鬧。
李老夫人與李二夫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氣惱,連聲驚惶呼喊,慌忙揮手命院中嬤嬤、丫鬟立刻上前阻攔拉扯。
一眾下人不敢耽擱,蜂擁而上,有的扯衣袖、有的攔腰身、有的擋前路,手忙腳亂死死攔住撒潑胡鬧的李玉珍。
哭鬧聲、呵斥聲、勸阻聲、拉扯聲瞬間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喧鬧不止。
短短片刻光景,原本就風波不斷的李家二房內宅,徹底鬧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一團亂象。
隆冬歲末,寒風肅殺,可大將軍府大房上房正堂之內,卻是暖意融融、和煦如春。
地龍燒得滾燙,滿屋暖氣流淌,驅散了冬日所有寒涼。
堂中案几鋪著嶄新的織錦絨布,各色嶄新的年衣、精緻首飾整齊羅列,錦色鮮亮、珠光細碎,襯得滿室皆是喜慶年意。
李大夫人、苗夫人端坐兩側,李朔瑤與苗靈兒並肩立在花梨木案前,幾人正笑著試穿過年新衣、端詳新制配飾。
指尖撫過軟糯細膩的錦緞,目光掃過針腳細密的雲紋刺繡、配色雅緻的衣身樣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細細品評著衣料的質感、繡樣的靈動、針線的精巧。
眉眼間皆是鬆弛溫柔的笑意,氛圍恬淡和睦、暖意融融。
苗靈兒身著一身櫻粉繡桃枝的新襖,原地輕輕轉了個圈,裙襬靈動舒展,她眉眼彎彎,拍手笑得清脆明快:
“姑媽府上的繡娘手藝也太精巧了!這新衣樣式雅緻、配色溫柔,針腳更是勻整至極,比我家中請來的江南繡娘還要出彩幾分,當真好看極了!”
李大夫人看著少女鮮活爛漫的模樣,眼底含著溫和笑意,緩緩開口:
“家中常年養著女兒,在女紅衣衫上自然格外上心,特意挑了府裡手藝最拔尖的婆子丫鬟專職縫製。
說起來,碩堯院裡從前還有一個大丫鬟,女紅手藝冠絕全府,一手繡活無人能及。”
“從前?”
苗靈兒眸光一轉,瞬間聽出話語裡的蹊蹺,滿臉好奇湊近,
“這般手藝絕佳、難得出眾的人,怎麼會不在府中留用?如今去了何處?”
李大夫人聞言,眸光淡淡側轉,若無其事地輕輕瞥了一眼身側靜立的李朔瑤,笑意淺淡,並未多言。
李朔瑤眉眼安然,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從容笑意,語氣平淡無波,坦然接話:
“人心各有取捨,眼界高低不同。
人家如今早己攀上旁人難以企及的高枝,入了三皇子的眼,很快就要成了三皇子近身伺候的人。
哪裡還甘願留在府中,做這些俯首繡花、安分伺候的瑣碎活計。”
話音清淡,不褒不貶,通透坦然,彷彿說起旁人的浮沉得失,半分波瀾無起。
苗靈兒瞬間恍然大悟,當即明白過來。
忍不住輕輕撇了撇嘴,眼底帶著幾分惋惜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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