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陽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什麼事？”
“我想回趟孃家。”
李玉珍壓著聲，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順些，“我娘身子不好，我今日回去瞧一眼，當日便回。”
崔正陽皺了皺眉：“母親怎麼說？”
李玉珍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母親說……讓我安分守己待著。”
崔正陽“嗯”了一聲，面上沒什麼表情：“那就聽母親的。”
李玉珍愣住。
她看著崔正陽，他站在那兒，眉眼清淡，語氣平淡，好像她說的是今日天氣好不好，而不是她想回孃家看看自己生病的母親。
“夫君。”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了一絲顫，“我嫁過來才三天，我娘她……”
“你如今是崔家的人。”
崔正陽打斷她，語氣不重，卻冷得很，
“嫁了人，就該守崔家的規矩。三日後回門，自然讓你回去。其餘時日，安分守己待著，別讓母親操心。”
安分守己。
又是這西個字。
李玉珍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垂下頭，低低應了聲“是”，眼睜睜瞧著崔正陽轉身走了。
她站在廊下，風從院子裡灌進來，吹得她衣角翻飛，冷得她打了個哆嗦。翠
兒在旁邊急得首搓手，卻不敢上前勸，只小聲叫了句：“姑娘……”
李玉珍沒應聲。
她站在那兒，盯著崔正陽的背影拐過迴廊，消失在月亮門後。
她忽然想起成婚那日，他牽紅綢時手心溫熱，她還以為那是體貼。
如今才明白，那雙手牽過紅綢，也牽過多少人的手，而她，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那日午後，李玉珍沒再出門。
她把自己關在屋裡，連午飯都沒吃。翠兒急得在外頭團團轉，最後壯著膽子去小廚房要了碗熱湯，端進來勸她喝一口。
“姑娘，您好歹吃點。您肚子裡還懷著……”
“我知道。”李玉珍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是冷的，像她的心一樣。
她放下碗，忽然開口：“翠兒，你說我是不是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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