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她笑了一聲，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
鏡中人眉目依舊，只是眼底那點嬌憨任性的神色，不知何時己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沉靜。
她想起出嫁前夜，母親拉著她的手說，嫁了人就是大人了。當時她只當是句尋常叮囑。
如今才明白，母親說的是實話。
嫁了人，就沒人再拿她當姑娘寵著了。
“翠兒。”她開口。
“姑娘？”
“去打聽打聽。”
李玉珍對著鏡子，聲音平平穩穩的，
“那個江若凝，家裡還有什麼人，為什麼寄居在崔家，崔母待她是個什麼章程。還有崔正陽那兩個妹妹，她們平日裡跟誰親近，有什麼喜好。都打聽清楚了，回來告訴我。”
翠兒瞧著她家姑娘的神色，心裡莫名一凜，連忙應下：“是，姑娘。”
李玉珍轉過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頭天陰著，風裡夾著雪粒子，打得窗欞沙沙響。院子裡的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看著格外蕭索。
她想起臨出嫁時，母親叮囑她遇事多忍讓。可如今她才明白，忍讓換不來尊重，只會叫人得寸進尺。
既然崔家不給她體面，那她就自己掙。
等回到將軍府，她會把所有的委屈向孃家人傾訴。
她要依靠孃家人，在崔家掙體面。
她關上窗，轉身對翠兒道：
“明日回門，你替我收拾幾件像樣的衣裳。”
翠兒應了一聲，猶豫道：“姑娘，那表姑孃的事……”
“先不急。”李玉珍坐下，端起那碗己經涼透的湯，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等我從將軍府回來，再說。”
她放下碗，眼底一片沉靜。
窗外雪粒子越下越密，打得窗紙沙沙響。
李玉珍坐在屋裡，聽著那風聲，心裡那點最後的茫然，也散了。
她攥緊了袖中的帕子，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回門那日的事。
回將軍府，她得跟母親好好說說。
有許多話，她憋了三天，實在憋不住了。
回門那日，天還沒亮，李玉珍就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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