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又等到了天黑。
崔正陽到底還是來了。
他推門進來時，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聽說你身子不適？可請了大夫？”
李玉珍坐在床邊，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得很。
新婚夜，他掀蓋頭時，她瞧著他清俊溫和的面容，心裡還甜了一下。
可如今再看，那張臉上哪裡有半分溫情？
從頭到尾，不過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世子。”她開口，聲音輕輕的，“我沒有病。”
崔正陽皺了皺眉：“那你叫我來做什麼？”
李玉珍深吸一口氣，把這幾日攢下的話，一句一句往外掏：
“世子，我嫁進崔家兩日了。這兩日，你在書房歇了一夜，在表妹那裡歇了一夜。我自問沒有做錯什麼，可世子待我，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崔正陽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在質問我？”
“不敢。”李玉珍道，“我只是想問世子一句，我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讓世子這般厭棄？”
崔正陽看著她，半晌，冷冷道：
“你多想了。我這幾日確實公務繁忙，若凝身子不適，我照看一二，也是應當的。你身為長嫂，該有容人的度量，而不是在這裡拈酸吃醋。”
拈酸吃醋。
李玉珍心裡那點殘存的指望，徹底涼了。
“世子說我該有長嫂的樣子。”
她抬起頭，首首地看著崔正陽，
“那敢問世子，我可曾對錶妹說過一句重話？可曾對兩位妹妹擺過一回臉色？敬茶那日，她們當眾嘲諷我，我忍了。婆母給我一隻銀鐲子打發了，我也忍了。我李玉珍自問，該做的都做了。”
崔正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
“既然知道該做什麼，那就好好做。別整日想些有的沒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如今是崔家的媳婦，安分守己最要緊。”
李玉珍看著他，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她原以為，崔正陽只是性子冷，只是不懂體貼。
可如今她才明白，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對她懂。
在他眼裡，她這個妻子，不過是將軍府塞過來的、帶著嫁妝的、需要慢慢教的外人。
“是。”她低下頭，聲音又輕又平，“妾身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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