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一天早上,有一行衣衫襤褸的老弱婦孺,站在了涼山縣城門外。
涼山縣是平朔最西邊的縣城,再往前行百里左右,便會進入安西。
這邊還是平王府的勢力範圍,“抓賊”的告示在此處自然也有張貼,周寶音等人本不欲進城。
但一場秋雨下來,天氣陡然降溫。媛兒體弱,扛不住嚴寒,從昨天后半夜起就咳嗽不止,就連收養的孩子福順,也起了燒熱。
孩子都還小,周寶音給他們紮了針也沒怎麼見效,喂的藥丸子起了作用,但孩子想要康復,沒有兩三日的功夫肯定不行。
這兩三日自然是不能住在城外的,住在平民百姓家也不行,因為手上沒有現成的藥材,所以最好是先進城,在城裡好好歇息幾天。
來之前,周寶音做了萬全的準備,自認只要不是特別熟悉的人,絕對認不出她。
就見她此時穿著一身褐色的男裝,手臉都特意抹黑。她身材高挑,又常年習武,刻意收斂之下,身上並無什麼女氣。
她排在隊伍中,在輪到他們一行人檢查時,誠惶誠恐的遞上眾人的身份文書。
同時,藉著文書的遮擋,她從袖籠中掏出半兩碎銀,偷偷的塞到守城官手中。
守城官收下了,輕咳一聲,想直接放行。但看到他們的隊伍中,還有個年紀小的女娃娃,他當即就蹙起了眉頭。
在幾人將要透過時,他忙喊了一聲:“等等!”
小棗等人驚了一跳,如同畏懼官爺一般,慌張的低下頭。
周寶音一顆心猛地往上一提,呼吸也有一瞬間的急促。但很快,她又恢復成剛才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官爺,不知我們一家,可有哪裡不妥?”
守城官沒回答她,他垂下頭,仔細看眾人的身份文書。
待看過後,才蹙眉看著他們:“江南來的?怎麼跑這邊來了?”
周寶音露出一臉苦相:“夏天發大水,河流決堤,把咱們的院子、良田都淹了。沒活路了,只能來安西尋親戚……”
守城官聞言點點頭,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人。老弱婦孺全都有,還有兩個孩子,最重要的是有個老人,一直咳,不停的咳,他手指縫裡還露出了血絲……
本來還想多打問幾句的守城官,見狀趕緊挪開頭,擺擺手給他們快些過去。
這一行人中可別有肺癆,那病傳染,可別害了他。
周寶音一行人有驚無險的進了城。
但也不敢往酒樓和客棧去。
他們人不少,花銷大,既然逃難而來,肯定拿不出那麼多銀子。
最後,就在靠近城門的地方,尋了個空院子住下。
這院子就是做短租生意的,總共兩間屋,裡邊全是大通鋪。
平常按人頭收費,一人一天兩文錢,周寶音討價還價,最後給了人六十文。定了五天,且五天內,院子不能有外人入住。
最後房主是心滿意足的離去的,估計心裡還在罵她大傻子!
這年頭,十天半月都見不到一個租房的人。她憑白多掏了好幾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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