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國有什麼？”
“將來什麼都有。”
向晚不太懂。她把筷子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太燙了，她縮了一下嘴，把杯子推開了。向振趕緊把茶杯挪遠，然後用手背試了試杯壁的溫度。
飯桌上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窗外的桂花開到了最後一茬，香味淡了，但還在。
那種淡淡的甜從窗縫裡滲進來，混著鐵觀音的澀香，和桌上殘留的姜蔥蒸魚的味道攪在一起。
向中第一個開口。
“老爸，美籍，是因為半導體將來在美國？”
“是。”
“那我在名義上和九龍系就切斷了？”
“在名義上，是的。在骨子裡，你永遠是林羽的兒子。這兩件事不矛盾。”
向中沒有再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也涼了，他沒有放下，握在手裡。
向華一首沒說話。她把面前那杯茶端起來又放下了三次，最後抬起頭看著林羽。
“福州，我可以選在哪裡住嗎？”
“當然。”
“我要一個有院子的。白牆，木格窗。要有一棵樹，什麼樹都行，但要有。”
林羽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知道自己的女兒和自己一樣倔強時的微妙表情。
“好。”
向振看了看向晚，又看了看向新和向中。然後他問了一句所有人都沒有問出口的話。
“爸，分出去了，還回來嗎？”
林羽把茶杯放下。他的手在桌面上放了一會兒，然後拿起來，指節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就像向新在窗沿上敲的那一下一樣，同一個節奏。
“分出去不是為了不回來。分出去是為了各自先長壯了，然後才有力氣一起扛更重的東西。”
向振沒有再問。
他拿起筷子，把向晚碗裡最後一塊魚夾起來，仔細地剔完了刺，放進向晚嘴裡。向晚嚼著魚，不知道在嚼什麼，但覺得好吃，又張開嘴要下一塊。
晚飯散了之後，向新、向中、向華各自回了房間。
向振帶著向晚去洗澡，向晚不喜歡洗頭，每次都要向振拿著一隻橡皮鴨子在浴缸邊演一齣“鴨子潛水”的戲她才肯讓水淋到頭上。
陳磬鏇在廚房裡收拾碗碟。她把姜蔥蒸魚的盤子放到水槽裡，開啟水龍頭，水很涼，十一月了。
她洗了一會兒，陳悅走進來，站在她旁邊，從架子上取了一塊抹布開始擦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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