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初期，”她說，“大約一九三零年前後。”
“壺底有款識。”
“我看到了。”她翻過壺底，“”光月“，這是大阪的一個金銀器作坊，在昭和時期專門給日本國內的茶道圈子做器物。他們的東西量很少，因為每一件都是手工鏨刻的，不做量產。壺身上的松竹梅紋飾是手工刻的，不是鑄造，您看這裡。”
她把放大燈對準壺身上的一根松針。
“每一根松針的深淺都不一樣。手工鏨刻的時候，匠人的手是有壓力的，深一刀淺一刀，這是人的痕跡。如果是鑄造的，所有松針會一模一樣深。”
她把金壺放回綠絨布上，拿起筆記本寫了幾個字，然後她合上筆記本，摘下手套。
“我們一件一件說。明治時期的蒔繪漆器首飾盒，評估價6-8萬美元；銀包金的五件套雕塑，評估價42-52萬美元；珊瑚和黃金胸針，15000到28000美元；翡翠和珍珠耳環，3000到5000美元。金漆木梳，4000到6000美元。銅鍍金香爐，2000到4000美元。”
“大正銅質花瓶，估價2000到3200美元。昭和”光月“款金壺，”她停了一下，“這件比較有意思。光月的器物在西方的拍賣市場上很少出現，我印象中近十年只出現過兩件。估價一萬二到兩萬二。”
林羽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整體總估價範圍518000到668200 美元，和之前自己查的資料相差不大，甚至更多一點。
佳士得的買家傭金是成交價的前五萬美元收百分之二十五，超出部分收百分之二十。
“稅前還是稅後？”他問。
“估價永遠指的是落槌價，買家傭金是在落槌價之上單獨收取的，賣家傭金是從落槌價里扣除的。您作為賣家，需要考慮的稅費是資本利得稅。”
埃莉諾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合同，佳士得標準委託拍賣協議。
她把合同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第三條。
“我們對賣家的收費是落槌價的百分之十五。另外，”她加了一句，“我建議您把一部分估價的溢價空間留出來。您這批東西很有可能超估價成交。明治時期的日本藝術品最近兩年在美國的拍賣市場上有明顯的升溫趨勢。”
“什麼原因？”
“日元的匯率。日元對美元在最近十二個月裡貶值了大概百分之十八。這意味著同樣的美元價格，日本買家實際支付的成本降低了將近五分之一。所以最近幾場亞洲藝術拍賣，日本買家的出價積極性明顯提高了。”
林羽在腦子裡記下了這個資訊。匯率驅動收藏品需求，這是跨國金融人最容易理解的市場邏輯。
“另外，”埃莉諾繼續說，“佳士得五月的亞洲藝術拍賣會有一個”日本工藝專題“的特別策劃，會集中推一批明治到昭和時期的日本工藝品。您這批東西正好趕上了。”
“那真是不錯。”
“是的，你運氣真不錯。”
埃莉諾確實有點羨慕，她自己經常去撿漏，但很少有這麼大的收穫。
“五月拍賣會的截止日期是三月二十日，”她翻開桌上的檯曆，在三月二十日上畫了一個圈，“您需要在那個日期之前完成所有委託手續。在這之前——”
“我把東西帶回去。”
“對。拍賣會上展出的實物是三月二十日之後才進倉庫的。在這之前，您可以自己保管。”
林羽把東西重新包好，一件一件放回箱子裡。
”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拍照。“埃莉諾拿起手機，對著桌上的幾件東西分別拍了照片，”佳士得會為每一件拍品製作線上目錄，到時候我會把連結發給您。另外，“她翻開筆記本，寫了一個名字和電話，”這是我的助理，艾米麗·周。之後關於拍品狀態和目錄更新的事情，您可以首接聯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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