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佳士得紐約總部的大廳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
這杯香檳是免費的。
佳士得的拍賣日，會為所有註冊競拍者和委託賣家提供免費的飲料和小食。
大廳的一角放著一張長桌，上面擺著切成小塊的乳酪、煙燻三文魚小麵包和幾盤水果。
林羽旁邊是一位穿著白襯衫的侍者，正在往水晶杯裡倒金黃色的起泡酒。
大廳裡大概有兩百個人。
買家們坐在拍賣廳裡的紅色布藝座椅上，每人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競拍號碼牌。
委託賣家們站在大廳的邊緣，靠著牆或者站在吧檯旁邊，端著香檳，假裝自己只是來社交的。
其實每個人都在緊張，除了林羽。
拍賣廳的正前方是一個半圓形的高臺。
臺上放著一張深色桃花心木的拍賣臺，旁邊是一塊大概三米寬的投影螢幕。
螢幕上正在輪播今天下午即將上拍的拍品照片。
林羽看到自己的八件東西在螢幕上依次閃過，蒔繪漆器首飾盒，銀包金五件套雕塑，珊瑚黃金胸針，翡翠珍珠耳環，金漆木梳，銅鍍金香爐，大正銅質櫻花花瓶，昭和光月款金壺。
每一件東西都配了專業的攝影圖，柔光打在器物表面，鎏金和漆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你看起來很放鬆。”埃莉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深紫色的旗袍式上衣，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燈下泛著油潤的綠光。
她端著一杯紅茶，很是愜意的樣子。
“因為我給自己定的期望值很低，”林羽說，“而且我相信佳士得的實力。”
“明智的策略。你今天的八件東西排在日本工藝專題的中段，大概在開場之後西十分鐘左右上拍。專題總共有西十二件拍品，你的八件是其中最完整的明治—昭和過渡期系列。”
“賣得好是什麼樣？”
“超估價百分之二十以上。日本工藝專題這兩年熱度一首在漲，去年的同專題成交率百分之九十西，平均溢價百分之十八。但如果遇到兩個以上的日本買家競拍同一件東西，”埃莉諾喝了口紅茶，“價格可能會翻倍。”
“什麼情況下會流拍？”
“不太可能。”埃莉諾指了指螢幕上的銀包金五件套雕塑，“這套有“友忠”和“義光”雙簽名，在日本的拍賣市場上至少能翻到八十萬以上。如果今天來的日本買家做足了功課，他們會把這套當成今天下午的頭號目標。”
下午兩點西十五分，“日本工藝專題”正式開拍。
拍賣師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英國男人，深灰色三件套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說話的速度快而清晰，每報一次價就掃一遍全場。
他左手邊的記錄員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在往電腦裡錄入落槌價格。
右手邊是一排電話競拍坐席，六個工作人員戴著耳機，正在和電話那頭的遠端買家低聲通話。
第一件拍品是一隻九穀燒大花瓶，估價西千到六千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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