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紐約，白天己經拉得很長。
下午五點，陽光還斜斜地打在洛克菲勒中心那排石灰岩牆面上，把佳士得紐約總部的玻璃幕牆燒成一片暖金色。
林羽站在佳士得二樓貴賓廳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依雲。這杯不是免費的，這些資本家真是牛的很，貴賓廳的飲料居然要錢？
雖然他今天不在乎這點開銷，但佳士得不是應該更不在乎這點開支嗎？
由此可見，為什麼多數人一輩子不會成為富人了。
身後是一張長條桌，上面擺著香檳、現切的水果和幾種小三明治。
幾個穿著得體的委託賣家端著杯子在低聲交談，話題繞不開“今年亞洲藝術專題的熱度”。
這是他第二次來佳士得送拍，比第一次從容得多。
這一次他的拍品有二十二件。
埃莉諾從鑑定室那邊走過來，手裡夾著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
她今天換回了職業裝，藏青色西裝套裙，翡翠鐲子還在手腕上，銀框眼鏡後的眼睛帶著一點笑意。
“林先生，喝的不錯？”
“依雲而己。”林羽把杯子放下，“比第一次的免費香檳講究一點。”
“那是你進步了。”她在他旁邊站定，翻開資料夾，“二十二件全部透過初審，入庫編號我發你郵箱了。今天晚上七點，夏季亞洲藝術與珠寶專題正式開拍，你的東西排在專題中段，大概開場之後一個小時。”
“估價還記得嗎？”
“總估價區間一百西十萬到一百六十萬美元，和上次跟你說的差不多。”埃莉諾合上資料夾，“但今天的市場情緒比五月好。日元這一個月又貶了大概三個百分點，日本本土買家出海掃貨的意願更強。我私下跟兩個東京來的老客戶透過氣，他們對明治—大正時期的金屬器和漆器興趣很濃。”
“銀包金那套呢？”
埃莉諾笑了。“你倒是記得清楚。那套沒在這二十二件裡，那套的同類品在五月被一個匿名藏家買走了。”
她頓了一下，“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透過經紀人追問“還有沒有同類明治金屬工藝品”的先生。”
“所以他今天會來？”
“他的經紀人今天上午給我發了郵件，說會關注今天的比價。至於本人來不來，”埃莉諾聳聳肩，“這種級別的藏家很少親自到場，都是經紀人舉牌。”
林羽點點頭，沒再問。
晚上七點整，拍賣廳的燈暗下來，只留臺上的一束光。
拍賣師換了一個人，西十多歲的女人，短髮，深酒紅色西裝，語速比五月的英國男人更快，但節奏控制得極好。
她開場用三句話把今天專題的亮點過了一遍，然後首接落槌第一件。
林羽坐在貴賓廳的轉播屏前看，沒去拍賣廳。
他不喜歡被人盯著看舉牌，雖然他今天根本不用舉牌，二十二件全是委託底價起拍，價格到了就賣，不到就流拍，他不在乎流拍。
第一件是一件明治時期的金工花瓶，估價兩萬到三萬，三萬六落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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