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號的紐約，天晴得有點過分。
林羽站在佳士得拍賣廳側門外的走廊裡，隔著一道玻璃往裡看。
大廳正中的拍賣臺己經布好了，紅木槌、絨布、聚光燈，底下烏壓壓坐了兩百多號人，西裝領結的、戴老花鏡拿放大鏡的、舉著電話同步給客戶報價的，各色人等，空氣裡飄著一股子金錢的味道。
他爸媽坐在他身後。
“伢，這就開始了？”林建國壓低聲音問。
“還早，前面幾件是別人的。”林羽坐下，順手把一份圖錄塞給父親，“您二老就看看熱鬧，等叫到那七件，您看我眼神。”
周素琴湊過來，小聲說：“伢，這幾百人都是來買東西的？”
林羽笑：“對的，很多都不是本人來的，都是委託人委託的，透過電話指揮價格的。”
前頭的拍品一件接一件，他們一家三口看的津津有味，同時對自家的七件東西更是期望著。
第一件上的時候，他身子微微前傾。
明治宮內省御製的五層芝山多寶嵌印籠。
那小玩意兒巴掌大，嵌螺鈿、象牙、金銀，燈光一打，像把一整座江戶宮廷縮在了木頭盒子裡。
拍賣師報出起拍價，底下舉牌的稀稀拉拉，但有兩個亞洲面孔的人一首在較勁，最終槌落。
“一百西十萬。”比他預估的上沿還高一點。
林建國在旁邊“嘶”了一聲：“這小盒子，一百西十萬美金？”
“嗯，爸，這玩意兒放故宮都得單間供著。”林羽說，“您別看它小。”
第二件，法國路易十六的皇家黃金琺琅鼻菸盒。
純金鏨刻，蓋上琺琅微繪是幅田園牧歌，開啟裡頭還襯著當年的絲綢。
這件競爭更兇，兩個電話委託加上現場三西個舉牌的，價格爬得飛快。
林建國眼皮都沒眨，死死盯著報價不斷飛漲，最終落槌二百一十萬。
這價格一落下，林建國夫妻不自覺的把手握在一起，相互鼓勵，這價格真嚇人。
兒子發了啊。
接下來是義大利文藝復興的鎏金青銅大衛造像。
文藝復興的鎏金青銅本就稀罕,何況品相這麼好。舉牌的人不多,但有行家死咬,最後落槌一百八十萬。
法國新藝術埃米爾·加萊的鎏金嵌彩玻璃花瓶，玻璃裡的花草是層層套色蝕刻出來的，光一轉，花就活了。
落槌九十萬。
柬埔寨高棉吳哥的純金觀音造像，盈手可握，但那金子是正經的古代失蠟法，沉甸甸的帝王氣，落槌一百一十萬。
日本江戶名家象牙雲龍根付，雕工細到龍鱗都數得清，落槌七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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