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紐約，中央公園的櫻花落了一地粉。
林羽的辭職交接期，到這周正式走完。
HR的系統郵件清晨發來，標題平淡：Your separation is plete. 高盛的工牌許可權、交易臺系統、客戶埠，全部在零點清零。
唐納利臨走塞給他的那本舊版《證券法規》。
早上，陳凱琳過來。她穿件寬鬆的米白針織，手裡捏著根驗孕棒，站在廚房島臺邊，表情有點空。
“親愛的。”她叫了他一聲，聲音不大，“你過來一下。”
林羽從書房探出頭。看見那根棒，他愣了半秒，然後走過去。
兩道槓，清清楚楚。
“……多久了？”他問。
“上週該來沒來，今早測的。”陳凱琳把棒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島臺邊，“我算過日子，大概六週。”
林羽盯著那兩道槓，腦子裡飛快地轉。
他三十三，陳凱琳比他還大三歲，三十六。
算高齡產婦了。
“你……”陳凱琳看他半天不說話，有點慌，“你別是後悔了。我跟你說過，我不太想結婚的。”
“沒後悔。”林羽打斷她，伸手把她的手合住，“我這是高興。”
陳凱琳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他說，“我跟你講過，不結婚可以，孩子要有。你懷上了，正中我下懷。”
陳凱琳愣住，然後“噗”地笑出來，笑裡帶著點如釋重負：“你這人……我還以為你要糾結半天。”
“糾結什麼。生下來，我養。”
“誰要你一個人養。”陳凱琳白了他一眼，手指卻反扣住他的，“就是……我以前怕結婚怕得要死，現在莫名其妙就走到這一步了。”
“不用怕。”林羽說，“我會陪著你。”
陳凱琳低頭，看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半天，輕輕“嗯”了一聲。
十六樓那盞燈，今晚沒亮，她留在了十七樓。
上午，林羽給武漢撥了電話。
周素琴接得飛快：“伢？今兒怎麼想起打電話，你辭職那事辦完了？”
“辦完了，媽。”林羽靠在窗邊，外頭哈德遜河泛著碎光，“高盛我不幹了，昨天正式生效。”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是老太太拔高的聲音：“不幹了？那你不賺錢了？”
“媽，您兒子不差那點工資。”林羽笑，“綠卡也下來了，現在自由了，讀JD，管自己的錢。以後比打工賺得多，還不用看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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