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署內,梁之恆的聲音平靜地繼續著:「追贈潘宗顏為光祿寺卿,子嗣世襲錦衣衛百戶……」
屬吏依舊低頭疾書,彷彿沒聽到外面的喧囂。
而在官署大門之外,幾個衛兵把這個士兵團團包圍,把他拉向官署之外,力量之大,直接把他的手臂都給折斷了。
可那士兵竟沒喊一聲疼,只是被拖走時,還在嘶聲喊道:「郎中大人!我等已經等不了了!請兵部補全軍餉。發放撫卹!不然我等皆要餓死了!」
四周的衛兵,面露不忍。
可官署裡的郎中。員外郎們,各顧各的,像什麼都沒聽見。
前線士兵的吶喊,在這間屋子裡,沒能激起一絲波瀾。
朱由檢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對王有仁低聲說:「你去照看一下那位勇士。」
王有仁點頭,悄悄退了出去。
朱由檢轉過身,一步步走進官署,目光從梁之恆身上掃過,掃過那些低頭忙碌的官吏,冷冷開口:
「兵部,就是這樣對待功臣的?」
朱由檢聲不大,卻讓整個官署忽然安靜下來。
剛才大喊大叫都面不改色的兵部官吏,此刻臉色大變。
五皇子雖然名聲差,但偏偏受到天子的寵愛,天子每月必有10來天去慈慶宮,要是他蠱惑君王,兵部往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梁之恆定了定神,板著臉道:「兵部之事,不勞五皇子操心。且,一群敗兵之將,何談功臣?」
朱由檢沒有接話,只是抬手,指向門外那對瑟縮的母子。
「這是定遼後衛的軍戶家屬。長子戰死遼陽,公婆餓死逃難路上,二子病死在京城。如今只剩下這對孤兒寡母。你們兵部管不管?」
梁之恆依舊板著臉:「此事兵部已在商議如何安置。逃到京師的遼東軍戶成千上萬,安置他們需要時間。五皇子若無事,還請……」
「商議?」朱由檢打斷他,「人已經病死了,你們還在商議?」
他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像冰:「如今滿京城都是遼東的軍戶。你們這種態度,讓將士們怎麼想?讓天下人怎麼想?你們兵部,就是這樣為朝廷做事的?」
他盯著梁之恆,一字一句道:「我必向皇兄稟報此事。你們這些人,等著。」
說罷,他轉身就走。梁之恆張了張嘴,終究沒開口。
兵部衙門外,王有仁正守著那個斷臂計程車兵。士兵疼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朱由檢快步上前,對王有仁說:「把人抬上馬車,先安置在店鋪裡。」
又轉向徐應元:「你去找大夫。」
士兵掙扎著抬起頭,虛弱地問:「你……你是誰?」
朱由檢低頭看著他,聲音緩和下來:「我是當今天子的弟弟,五皇子朱由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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