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放緩了語氣:「你們是遼東哪裡人?」
婦人垂淚道:「回公子的話,小婦人家原是定遼後衛的軍戶。遼陽之戰後,大伯戰死沙場,夫君帶著小婦人一家老小,從遼陽一路逃向關內。這一路上……公公婆婆都累死了,夫君逃到京城後,也病死了。如今小婦人實在活不下去了,只能……只能賣身葬夫。」
朱由檢眉頭緊鎖:「你們沒有去兵部尋求安置嗎?」
婦人苦笑:「去了,可兵部的人說……讓等著安排,就把我們趕出來了。」
朱由檢沉默了。軍戶可是大明王朝最根本的基本盤,欠了幾年的軍餉,沒造反也就算了,還要給大明打仗,數遍5000年的歷史,真沒有比他們更忠心的了。
他壓著心頭的火氣道:「我帶你們去兵部。我倒要問問,他們要讓你們等到什麼時候。」
說罷,他讓婦人帶著孩子上了馬車,隨即吩咐徐應元:「去兵部。」
徐應元面露難色,低聲勸道:「小爺,遼瀋之戰結束才不過一個月,兵部那邊……恐怕真安排不過來。您去了,怕也……」
朱由檢冷著臉打斷他:「不去,他們就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那才是真的沒用。」
兵部坐落在紫禁城承天門東側,與戶部。吏部。禮部並列,同西側的武職衙門隔道相望,形成「左文右武」的格局。
這一帶位於宮廷廣場兩側,建有連簷通脊的廊房,人稱「千步廊」。這裡,是大明名副其實的中樞。
此刻的兵部,忙碌異常。前線的戰報。兵員的補充。武器的調撥。火藥的配給。糧餉的催發——各式文書如同雪片般飛進來。文員小吏們一路小跑,穿梭於各衙門之間,忙得腳不沾地。
朱由檢帶著婦人母子,踏進了兵部衙門外堂。
守門計程車兵伸手攔住:「兵部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徐應元掏出令牌尖聲道:「大膽!此乃陛下親弟。當今五皇子。你敢擋路?還不快去叫你家大人出來迎接!」
朱由檢不耐煩地擺手:「不必驚動那麼多人。帶路,我去找你們兵部清吏司郎中,問問他是怎麼安置我大明將士遺孤的。」
士兵見是宮裡的人,不敢再攔。一人先行進去通報,另一人則放緩腳步,領著朱由檢往裡走。
兵部清吏司官署內,郎中梁之恆正對著屬下口述公文:
「總兵杜松,當追贈少保。左都督,子嗣世襲本衛正千戶。另建議建祠,賜祭葬。」
「是。」
「還有,趙夢麟。馬林,恢復官職,追贈三級,附祭於祠廟。潘宗顏追贈光祿寺卿,子嗣世襲錦衣衛百戶,一併建祠。」
屬吏低頭疾書,面無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慌慌張張跑進來:「大人!外頭來了個自稱五皇子,說要問咱們怎麼安置遼東遺孤!」
五皇子!」郎中梁之恆眉頭緊皺。
五皇子在外朝名聲並不好,蠱惑陛下玩物喪志不說,還為楊鎬。李如楨這樣的罪臣開脫,雖然只有12歲,卻已然有了幾分奸王的苗頭,這樣的人,趁早打發去封地才好。
他淡淡道:「不必理會。」
話音剛落,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朱由檢剛走到官署門口,就見一個穿著破爛明軍襖服計程車兵,正被人往外拖。那士兵死死抓著門框,聲嘶力竭地喊道:
」!了死要皆等我然不!卹放發。餉軍全補部兵請!了了不等經已等我!人大中郎「
。厲淒次一比次一聲喊,手鬆不框門開掰,樣一了瘋像兵士那可。拉外往命拼,膊胳的他著拽兵衛個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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