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到了,全村人都下了地,一時間田裡地頭人聲鼎沸,熱火朝天。鐮刀在陽光下閃著光,刷刷刷地割過去,一排排麥子齊刷刷地倒下。割下來的麥子打成捆,裝上馬車,運回村口的晾曬場。
信王府的衛隊停了操練,兵分兩路,一路留在小池莊,一路去了青溪莊,幫忙搶收。
朱由檢還從外面僱了五百個麥客來搶收,倒也不是人手不足,只是看到這些人拖家帶口,面黃肌瘦,想給這些人找份差事,好讓他們養活家小。
晾曬場上更熱鬧。
十五臺鐵製的打穀機一字排開,踏板的噠噠聲此起彼伏,滾筒嗡嗡地轉著。金黃的麥穗喂進去,乾乾淨淨的麥粒嘩嘩地落下來,麥草從另一頭吐出來,堆成了小山。
朱由檢卷著袖子,正踩著一臺打穀機的踏板。他把一捆麥子喂進滾筒,又彎腰去撈下一捆,動作利落得很。
村裡半大的孩子們也來幫忙,他們幹不了重活,就幫著踩踏板。堆麥草,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全是笑。
「王爺,歇會兒吧!」旁邊的老農喊了一聲。
「不累。」朱由檢頭也沒抬,手上的活沒停。
老農咧嘴笑了,也沒再勸,彎腰繼續捆他的麥子。
太陽越來越火辣,晾曬場上的麥堆越來越高,麥草垛子越堆越大。空氣中瀰漫著新麥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還有汗水蒸發的味道。
「開飯了——開飯了——」
村裡的老人推著獨輪車,晃晃悠悠地從村裡的食堂過來,車上架著幾個大木桶,桶蓋一掀,白花花的大米飯冒著熱氣,另一個木桶內裝著五花肉,肥膘子燉得透亮,油汪汪的,看著就饞人,另一個木桶內則裝著鹹菜。
「都歇一歇,先吃飯!」老人扯著嗓子喊。
曬場上的人呼啦啦圍過來,拿碗的拿碗,遞筷子的遞筷子。朱由檢也接過一碗,廚師給他夾了兩塊五花肉,一些鹹菜蓋在飯上,他蹲在打穀機旁邊大口扒拉起來。
這場景讓他想起小時候在老家割稻子,也是這般光景,累是真累,香是真香。
鄭利端著一碗飯湊過來,在旁邊蹲下,壓低聲音說:「王爺,附近幾個村子的農戶都來問了,說想借咱們的打穀機用用,等咱們收完了,他們願出一日十斤麥子當租錢。」
他就是當初御馬監的少監,朱由檢救他一命之後,但他在御馬監也待不下去了。就投靠了朱由檢,朱由檢就安排他成為了小池莊兩莊的管事。
還別說,不愧是御馬監少監,幾個月下來把這兩個村莊管理得井井有條,建了水車,風車磨坊,水渠等等,可以說小池莊三個月就有這麼大的變化,鄭利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朱由檢扒了口飯,含混不清地說:「十斤麥子就不用了,今年咱們莊就外娶了幾十媳婦,都是親戚,能互相幫襯一把就幫襯一把,咱們用完了,借給他們就是。」
鄭利應了一聲,而後又小聲道:「附近大王村,小王村,白蓮村想要獻地投靠王爺。」
「獻地?難道我的魅力漲到100,爆發了王霸之氣?」剛開始朱由檢還沒有反應過來。
後面他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寄詭,明穿流的小說當中,只要是寫考科舉有關的劇情,就少不了這一套。
開局家徒四壁,一朝中了舉人,親戚,同鄉都舉著田契來投靠,而後就成為了大明光榮的偷稅漏稅的一份子當。
這還真不是貶義,敢弄這一套的,你最低得中舉人,成為大明的統治階級一部分。當時這種行為在鄉里也是光宗耀祖啊。
畢竟大家都在用這樣的方式逃稅,逃掉稅壓到其他人身上,想要活命就要偷稅漏稅,就要舉全族之力,供養出一個舉人。(環視全球各大主要國家,大家覺得像不像?)
朱由檢想清楚裡面的門道,內心升起怒火。我的錢,你們偷的都是我的錢。
他剛想拒絕,但腦海中靈光一閃,等他當皇帝了,靠著那些蟲豸收稅,還不知道要貪掉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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