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義正憑欄遠眺，目光看著一隊漸行漸遠的車馬。
國會特別調查組，在工會總部盤桓了整整三週，從工坊生產記錄到高階魔匠的私人筆記，幾乎無所不查。
盧平義的嘴角噙著一些冷笑，似嘲諷，又似無奈。
調查團離開了，表面上看，沒有找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工會的帳目清晰，工坊的運作也符合王國法規。
但盧平義清楚，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
這次調查，僅僅是個開始。
「會長，」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盧平義沒有回頭，他知道來人是工會理事，也是最得力的助手之一，陳清客。
陳清客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魔匠師，臉上總是帶著一些疲憊，眼下的青黑顯示出他近期的操勞。
「他們走了。」盧平義淡淡地說。
「是的，會長。」陳清客走到他身邊，順著目光望去：「表面上仍舊保持了禮遇，但我能感覺到，他們中一些人，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這次調查，對我們的聲譽打擊很大。」
盧平義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陳清客略顯焦慮的臉龐：「影響具體有多大？」
「很糟糕，會長。」陳清客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幾個重要的商業合作專案被投資方緊急叫停，理由是等待局勢明朗。」
「下一季度魔法材料配額，也被暫緩審批。工坊裡，一些涉及核心技術的研發，因應付調查，已經停滯了。更重要的是，人心……有些年輕的魔匠師開始私下議論那些謠言，士氣受到了影響。」
盧平義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些厲色：「流言蜚語，如同附骨之疽。但我們不能因此停下腳步。陳清客，告訴各部門主管，所有核心專案，必須在一週內恢復正常進度。至於那些撤資的懦夫和猶豫的政客……」
他頓了頓：「他們會後悔的。當阿特斯計劃成功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將為之顫抖。」
「是，會長！」陳清客感受到了會長語氣中的決心，心中的不安稍減，挺直了腰板應著。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輕微的魔法通訊器的蜂鳴聲。
陳清客從懷中取出一個黃銅質地的小巧裝置，上面鑲嵌著一顆閃爍著綠光的晶石。
他凝神聽了片刻，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對盧平義恭敬說：「會長，傳來訊息，琺國的盧瓦德女
公爵，林芃芃公主殿下，已經從伊布萊宮起程，預計一小時內抵達工會總部。」
「林芃芃？」盧平義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些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們訊息靈通，來得正好。」
陳清客有些困惑：「會長，雖然我們邀請過她，但這會不會太巧了？國會調查組剛走，琺國公主就來了。她的來意是……」
「外交辭令上，或許是促進兩國魔法與機械技術交流。」盧平義淡淡一笑，笑容中帶著一些瞭然：「但真正的目的，恐怕與剛剛離開的那些人一樣，是來探我們的底。琺國與我國，表面和睦，暗地裡的競爭從未停止。有新技術的話，他們比誰都關心。」
他頓了頓，補充：「不過，這巧合，也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向外展示一切正常的機會。」
陳清客立刻明白了會長的意思：「您是說，讓她參觀核心的魔偶？」
「正是，魔偶反正是要公佈。」盧平義點了點頭：「既然她代表著琺國的眼睛，那我們就給她看一些值得看的東西。準備一下迎接儀式，不必太過鋪張，按常規外交禮節即可。記住，我們是機械工會，不是諂媚的廷臣。」
「明白！」陳清客再次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