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情報所言,這是一家相對不錯的酒館。
它不像港口區龍蛇混雜的水手酒吧,也不像貴族區門檻高不可攀的私人會所。
這裡的客人,多是些穿著體面的商人和文員,偶爾也能看到幾個穿著講究。手持文明杖的紳士出入。
嚴格說起來,這家「渡鴉與筆」酒館,是一個新建俱樂部的附庸。
本來麥倫島初建,先抵達的應該是工人農民,開發到一定程度,才有中上層建築。
可誰叫【職業昇華】儀式裡,就有許多家不同勢力參與,並且在當地直接獲得封地,因此駐紮呢?
因此先出現的反是行會和貴族建築。
也許,這也是這世界殖民的特色!
先不管這些,蘇羽前世的記憶中,似乎也有類似的存在,一些知識分子或藝術家群體,會選擇一個固定酒館作為非正式的聚集地,久而久之,酒館也沾染上了他們的氣息,並以此吸引同類或好奇的訪客。
當然,它依然對外營業,只要你衣著得體,舉止文明,都能在這裡找到一個座位,點上一杯麥芽酒或是葡萄酒,消磨一段時光。
這個世界的夜晚並不安全,沒有誰會在夜裡開店營業。
酒館。商店,乃至工廠,都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規律。
此刻正是下午,陽光尚暖,正是一天中最熱哄的時候。
蘇羽推門進去。
門軸發出輕微「吱呀」聲,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菸草和食物的氣味,不算難聞,客人們三五成群圍坐在橡木長桌或小圓桌交談著。
蘇羽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耳朵則捕捉著飄進耳朵的談話片段。
「……我認為《孤帆遠航記》的結尾過於倉促了,主角的轉變缺乏足夠的
鋪墊……」
「你得考慮到連載的壓力,我的朋友。每個月都要交出那麼多字,能保持那樣的水準已經很不錯了。」
「說到新書,你們看了上個月那篇《冬日戀歌》嗎?文筆相當優美,就是情節略顯……」
果然,這裡的主要話題圍繞著文學展開。
蘇羽並不意外,從那些客人的言談舉止和桌上偶爾攤開的報紙。小冊子就能看出,其中不乏真正的文學愛好者,甚至有幾個,蘇羽根據腦海中閃過的基本情報,認出他們正是小有名氣的詩人或小說家。
他們正高談闊論,引經據典,不時發出會心的笑聲或激烈的爭辯。
蘇羽找了個靠窗的空位置坐下,目光在人群中緩緩移動,很快,視線定格在角落裡一個單獨坐著的年輕人身上。
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肘部甚至有些磨破的深色外套,裡面是一件同樣顯得有些舊的亞麻襯衫。
他面前只放著一杯麥芽酒,卻似乎沒怎麼動過,只是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他的頭髮略顯凌亂,眼神有些渙散,望著酒館中央那些高談闊論的人,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羨慕。自卑。嚮往又有些迷茫的複雜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