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程繇將陛下的話聽進去了,邊郡嚴苦,卻也有機遇,她也算抓住機會了,以陛下之意應當如何獎賞呢?”齊鄯見道。
“她在邊郡待的時間不長,也沒有根基,如今不過初露鋒芒便大力提拔恐怕要引得眾人心中不滿,倒不如此次有功之人都向上提拔,放著她暫且不動,叫人為她打抱不平,反倒是幫她在軍中樹立了,下次向上拔升便毫無異議。”
“陛下為她多番籌謀,用心良苦,”齊鄯見話頭一轉,“就怕她誤會了陛下的苦心,心生不滿。”
李修宜沈吟片刻,“倘若她的眼界只到這裡,往後的路也長遠不了。”
原來是考驗來了。
齊鄯見心中暗道一聲,想起了還有一件事未稟告,“此次北狄大敗,主將右賢王被俘,不過幾日又再次捲土重來,新任主將的倒是個熟人。”
李修宜默不作聲,最新的軍報他還未來得及看,但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杜獲。”
話音剛落,內殿傳來“咚”的一聲紮實的響聲,像是玉石之類的器具掉在了磚面上,齊鄯見下意識順著聲音的方向抬了頭,當然隔了一面牆,不會看見什麼。
李修宜的手指原本垂落袖子裡看不清,只有在聲音出現之後,握在手心裡的紅線在食指上又纏了兩圈,盡頭連線向了內殿,在半空繃緊,微微的發著顫,好半天后,抖累了,脫力了,紅線萎靡的垂下去兩分,李修宜不給他絲毫放鬆的餘地,在手指上又纏了一圈,緊繃到了極點,這回抖得瀕臨崩潰,好像大雨傾盆下一株脆弱的花莖。
淡淡的水漬已經從另一端滲透過來,將紅線染得深紅了幾分,李修宜將纏了好幾圈紅線的食指放在唇下,說話間有意無意地吻上去,“當年他率親部衝破防守,一路向北,此後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那時候便知道他是投身北狄了,沒想到猜的半點不錯。此人行事詭變莫測,掌控西北軍防數十年,對大梁的兵力最清楚不過,此番投誠北狄,的確是比那右賢王有威脅得多。”
齊鄯見離得遠,自然看不清他手上纏繞的如髮絲般的絲線,“真要說的話,北狄看上去似乎也並非完全接納他,否則為何一開始不用,直到吃了敗仗,右賢王被俘獲才將他抬上來補缺,到底是叛國之人,對這種人始終是信任不足的。”
“說起杜獲,朕也只是與他交過兩次手,還次次中了他那些陰毒險招,實在說不上了解,若說對他了解的話,還是看我們小樂,是不是?”李修宜輕輕扯動手上的線,裡頭那人剛發出一聲痛喘,還未出口就叫風噎了,化作低低的倒吸氣。
齊鄯見:……
“臣告退。”
李修宜:“下去吧。”
齊鄯見滾了。
李修宜擱置了繁雜的軍務,起身向著內偏殿走去,每邁一步,手裡的紅線就在掌心纏緊一圈,活像是釣了條大魚,緩慢收緊了魚線的樣子,等著那條漂亮的鯉魚浮出水面。
偏殿絲絲縷縷的亂紅垂落,蛛網似的,而在那亂紅之中有一具漂亮的軀體單腿憑立,給了他一點落在實地上的受力點,卻又吝嗇地只肯給出那麼一點點。
李修宜瞥了眼掉落在地上的東西,“不是讓你含住了嗎?”
他將臉埋進樂湛的頸窩,貪婪地嗅著溫和的馨香,緊密地貼合到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和說話的時候聲音震動帶來的嗡響,“這又是想到誰,讓我們小樂心神不寧了?李錦玉?程繇?還是說……杜獲?”
李修宜閻王點卯,本想說兩句話來挖苦樂湛,可說著說著,自己臉色反倒先難看起來。
煩死了,這麼這麼多人?
作者有話說:
寫點劇情真是費老鼻子勁了
大頭碼字效率:1%
小頭碼字效率:10000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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