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冰水能緩解一下。”
她說，聲音比剛才多了一絲溫度，顯然也是有笑話朝斗的意味。
何意味是什麼意思?
朝鬥幾乎是搶過那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
冰涼的液體沖刷過灼熱的食道，終於帶來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謝、謝謝……”他喘著氣說。
“不客氣。”女孩笑了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第一次來？看你剛才點辣味拉麵那麼爽快，還以為你是熟客呢。”
朝鬥尷尬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剛從國外回來，太久沒吃到像樣的辣味，有點……高估自己了。”
女孩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都築詩船和要樂奈，似乎認出了她們是常客，但沒有多問，轉身回到櫃檯後面去了。
經過這麼一折騰，朝鬥終於冷靜下來，開始一邊小口小口地吃麵，一邊思考自己的處境。
面還是辣，但有了心理準備後，勉強可以接受了。
而且不得不承認，拋開辣度不談，這面的味道確實不錯——湯底醇厚，麵條勁道，配料也豐富。
吃到一半，朝鬥覺得是時候說正事了，他放下筷子，看向都築詩船。
“那個……都筑前輩，有件事我得告訴您。”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窘迫，“其實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都築詩船挑起一邊眉毛：“哦？星海家的少爺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錢包在飛機上丟了。”朝鬥解釋，“現金都在裡面。下飛機後才發現，所以……”
所以他才會站在機場出口發呆，所以當都築詩船提出一起吃飯時，他感激得差點哭出來，這些話他沒說出口，但都築詩船顯然明白了。
老人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朝鬥。那眼神讓朝鬥想起了多年前在space考核時，她審視舞臺上那些年輕樂隊的目光——銳利，洞察，好像能看穿你所有的偽裝和不安。
“也就是說，”都築詩船緩緩開口，“你現在身無分文，沒地方住，也沒法聯絡你那些東京的朋友。”
“……是的。”朝鬥老實承認，感覺臉上有點發燙，十七歲了，還能把自己弄到這種境地，說出去真是丟人。
都築詩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突然說：“我有個提議。”
朝鬥抬起頭，等著她繼續說。
“space雖然關門了，但那塊地還是我的。”都築詩船說得很平靜，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棟樓也還在，只是空著，裡面的裝置大部分都處理掉了，但基礎裝修還在。”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朝斗的眼睛：“我給你一筆啟動資金，你負責把那裡重新開起來，開一家新的livehoe，不用跟space一樣，不用承載那麼多歷史包袱，就做一個簡單的、年輕人可以玩音樂的地方，總之，做成什麼樣有你做主。”
朝鬥愣住了，筷子從手裡滑落，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什、什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聽到了。”都築詩船表情不變，“地方我出，啟動資金我出，但你負責具體的運營。招人、管理、宣傳，所有事情你來做，利潤我們對半分，虧損……這個無所謂，你得自己想辦法。”
朝斗的大腦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