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提議來得太突然,太不現實,太……荒謬了。
他?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雖然已經讀完大學了),一個剛回國身無分文的倒黴蛋,去運營一家livehoe?
“等等,都筑前輩,我不懂這些——”他想說什麼,但被打斷了。
“你不是學習能力出名地快嗎?”都築詩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星海家的天才,弦卷家曾經的‘管家’,兩次組過樂隊,還在英國學了四年音樂。這些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朝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都築詩船用他最引以為傲的天賦堵住了他的嘴,這種手法……真是高明得讓人惱火。
“可是我對livehoe的運營一竅不通。”他試圖掙扎,“我連最基礎的——”
“學。”都築詩船說得乾脆利落,“當年我開space的時候,也沒有人教我。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你可以問,可以查,可以犯錯,但你必須去做。”
她的目光掃過要樂奈,又回到朝鬥身上:“而且,你不是想重新開始玩音樂嗎?還有什麼比經營一家livehoe更能接觸音樂人的方式?”
這句話擊中了朝鬥。
確實,如果他想找到夥伴,想知道現在東京的音樂圈子是什麼樣子,沒有什麼比一家livehoe更好的平臺了。
但他還是猶豫。
這不是小事,這是一家店,一個生意,一個可能承載很多人夢想的地方。
如今的他,他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就在朝鬥內心天人交戰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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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請問——”
三人同時轉頭,看到那個黃髮服務員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她趴在桌邊,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您剛才說……space?”她看著都築詩船,聲音有些顫抖,“難道,難道您就是……前space的店長?”
都築詩船點了點頭:“曾經是。”
女孩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看起來都激動了。她直起身,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好像不知道該放哪裡。
“真、真的是您?那個傳說中的吉他手,開了space二十多年的都築詩船前輩?”
“現在已經退休了。”都築詩船說得很平淡,但朝鬥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絲微不可查的上揚。被人認出來,被人記得,總歸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可是……為什麼?”女孩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不甘,“為什麼要把space關掉?我、我還等著有朝一日組上樂隊,也能去space演出呢,我每天都在練習,就想著有一天……”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咬了咬嘴唇:“但我還沒升到高中,還沒找到隊友,space就關門了,我甚至還沒有去考核過一次。”
店裡安靜下來,窗外的街道上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風鈴在門框上輕輕搖晃,要樂奈抬起了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個服務員。
朝鬥看到女孩的異色瞳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