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斗的目光這才轉向旁邊,一直靜靜守候著的莉莎和紗夜,還有稍遠些、神色關切的有咲和沙綾,以及不知何時悄悄抹了把眼睛的冰川日菜。
“popp’party的演出,”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
“你們也看到了,她們的技巧或許不是最頂尖的,配合裡也會有瑕疵,但有一點,我覺得很清楚——臺上的五個人,心裡抱著的念頭,是朝著同一個方向的,她們演奏,是因為‘想讓大家聽到popp’party的聲音’,是因為‘想用音樂帶來快樂’,這個‘想’,是她們五個人共同的。”
他的視線掃過友希那、莉莎和紗夜。
“那麼,roselia呢?在追求登頂、追求完美的路上,究竟有幾個人,心裡始終清晰地抱著那個‘共同’的念頭在演奏?那個‘想讓roselia的聲音被聽到’、‘想用roselia的音樂傳達什麼’的,最根本的念頭?”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冰川紗夜的眼神閃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日菜,日菜也正看著她,那雙總是活力四溢的碧色眼眸裡,此刻是毫無保留的支援和了然。
紗夜深吸一口氣,轉向朝鬥和友希那,聲音清晰而坦然:
“我一直以來,執著於磨練自己的技巧,想讓吉他的聲音更精準,更有表現力這背後,確實有我個人的執著,想變得更強,想成為一個可靠的吉他手。但更重要的”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確認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是我想實現和日菜、還有和朝斗的約定,我想用我的吉他,站在他們身邊,奏響屬於我們的音樂,這份‘想’,從未改變過只是或許我太專注於‘如何做到’,而忘了有時該停下來,聽聽大家心裡‘想奏響什麼’。”
這番坦誠的話,像另一塊拼圖,嵌入了友希那混亂的思緒中。
然後,她看到了莉莎,莉莎正看著她,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游移和擔憂,只剩下一種深切的、等待她回應的安靜,友希那想起了自己冰冷地駁回“一起做餅乾”提議時,莉莎眼中瞬間黯淡下去的光。
那不是對鬆懈的渴望,那是那是莉莎式的、想要維繫住某種溫暖聯絡的努力,那是她“想”要守護的東西。
亞子興奮地敲擊著複雜節奏時閃亮的眼睛,磷子小心翼翼卻精準地按下每一個和絃時微微抿起的嘴唇一幕幕畫面閃過。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們背離了roselia的道路,而是她,湊友希那,在埋頭狂奔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那份將大家最初凝聚在一起的、共同的“心跳”。
她只盯著遠方的山峰,卻忘了確認身邊同伴是否還跟得上,是否還懷揣著同樣的熱情與方向。
頓悟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遲來的、沉重的酸楚和懊悔,滾燙的淚水再次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這一次,她沒有試圖隱藏或擦拭,只是任由它們無聲地流淌,這是洗刷蒙塵心鏡的淚水,是看清自己錯誤的淚水。
她的目光,這才緩緩掃過這間名為“our path”的livehoe,溫暖的燈光,熟悉的工業骨架卻透著新生的氣息,還有眼前這些本不該同時出現在這裡的人們。
莉莎,紗夜,日菜,有咲,沙綾,ppp的其他成員在不遠處看著她們,麻彌和美咲在櫃檯後假裝忙碌卻頻頻偷看這邊以及,站在她面前的,星海朝鬥。
一個不可思議,卻又順理成章的猜想,漸漸浮上心頭。
“為什麼?”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卻已經恢復了基本的鎮定,“大家為什麼會都會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同一個方向——朝鬥。
友希那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證實。是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陷入泥潭掙扎的時候,是他將這些人,以某種方式,聚集到了這裡。在這個承載著新舊記憶的地方,為她,為roselia,準備了這個“重逢”與“頓悟”的舞臺。
朝鬥對上她的目光,沒有解釋,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遞到她的面前。
“重新認識一下。”他的語氣平常得像是在介紹今天的天氣,嘴角卻帶著一絲溫和的弧度,“我是‘our path’ livehoe的新任店長——星海朝鬥。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