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認同感
能夠獲得這筆錢，財政還能再撐一陣子。雖然得送部分領土開發權，但對比目前非洲的情況，這好像沒啥大不了的。
尤其以昔蘭尼加海岸和蘇丹這兩個地區都處於前現代開發階段，其開發的核心是奴隸貿易。長途商隊貿易和有限的綠洲農業。蘇丹當地幾乎沒有現代基礎設施。阿里帕夏曾試圖在青尼羅河上建設航運，但規模很小。
至於昔蘭尼加更不用說，薩努西教團掌控著一切。他們控制著穿越撒哈拉沙漠的商隊貿易路線，貿易品包括奴隸。黃金。象牙和駝鳥羽毛。除了沿海小鎮有一些所謂的現代化氣息，其他地方仍然保留幾百年前的生活狀態。
如果政府下場，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金錢和精力，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因此還不如讓商人打頭陣，給予他們優惠，代替政府來開發地方。
至於物價問題，目前只能保證糧食和部分日用品的價格不至於漲得過快。一切需要等戰爭結束後再做調整。
看著沙赫里亞裡拿著初步達成的貸款協議草案如釋重負地離開，納賽爾丁揉了揉眉心，連日來的會議和戰報讓他也感到一絲疲憊。
會議結束，大廳內就留下納賽爾丁和穆拉德兩人。穆拉德為父親斟滿一杯加入藏紅花的紅茶，輕聲問道：「父親，將昔蘭尼加和蘇丹的開發權如此輕易地抵押出去，會不會有些太草率了。」
「穆拉德，你說得對。但你要明白，昔蘭尼加的沙漠和蘇丹的沼澤，對於我們而言，在可預見的未來都是沉重的負擔，而非財富。薩努西教團和蘇丹的部落都不是可以輕易馴服的。讓那些被利潤驅動的商人去打頭陣，去消耗，去鋪設最初的基礎設施，帝國只需要付出一些法律檔案上的許可，這比我們直接投入寶貴的金錢和兵力要划算得多。
我想你應該知道荷蘭和英國的東印度公司。」
穆拉德點頭，這兩家公司可是大名鼎鼎。一個商業機構，竟然能掌握鑄幣。
外交。宣戰等諸多權力，這有點像是歐洲威尼斯共和國的情況。
「戰爭，打的是鋼鐵，是火藥，更是黃金。財政部拿到這筆貸款，能讓我們多支撐幾個月，能讓前線計程車兵吃飽穿暖，能讓軍工廠的機器繼續轟鳴。只要我們能在這場風暴中存活下來，失去的，我們將來都能拿回來。而如果失敗了————」沙阿沒有說下去，但結局不言而喻。
穆拉德自然知道為了錢，財政部是費勁了心機。現在應該可以緩和一點，只要將奧斯曼和埃及整合到一起，那麼財政馬上就可以翻倍。
「我明白戰爭的緊迫性，父親。只是，我有時會想，即便我們贏了，面對一個被戰爭掏空的國庫，以及一個龐大的國家，我們未來該怎麼辦？」
伊朗和奧斯曼未來一定會合並，而成功後，一個統一的中東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猶如回到一千年前，先知的子民四處征戰，打下了一塊前所未有的疆域。
「你考慮得很深，這很好。」納賽爾丁的語氣變得深沉，「贏得戰爭，只是第一步，甚至可以說是最簡單的一步。真正的挑戰，在於戰後的重建與整合。」
「戰爭結束後，至少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政府的核心國策都必須是休養生息，消化我們已經擁有的龐大領土。
伊朗。安納托利亞。阿拉伯。埃及。巴爾幹西部。這些地方的語言。文化。
宗教。經濟利益千差萬別。強行推行單一模式是行不通的。
需要一套靈活的。尊重地方特色的治理體系，或許14年前的美國可以給出答案。在國防。外交。關鍵經濟命脈上由中央掌控，但在文化。教育。地方行政上給予自治。」
「那麼，父親，」穆拉德問道，「您認為，這場戰爭，我們最大的收穫應該是什麼？不僅僅是領土吧？」
納賽爾丁沉吟片刻，緩緩答道：「認同感，穆拉德，是國家的認同感。」
「透過這場共同抵禦外侮的戰爭，讓來自伊斯法罕的伊朗士兵。來自安卡拉的土耳其士兵。來自開羅的阿拉伯士兵。來自塞拉耶佛的斯拉夫士兵，能夠並肩作戰，意識到他們是在為同一個祖國流血。讓帝國的每一個子民，無論來自哪個民族，都能在嶄新旗幟下找到歸屬感和榮譽感。這比多佔領一塊土地，要重要得多。」
納賽爾丁端起紅茶，藏紅花的香氣在舌尖漫開時，他忽然指向牆上的地圖：「你看這張圖，去年還標著奧斯曼和伊朗兩個名字，現在已經用一條紅線連起來了。但紅線畫得再直，也拴不住人心，就像昔蘭尼加的薩努西教團，他們認的是古蘭經，不是我們的稅冊。
這條線，是用槍炮和外交文書畫出來的，它能在紙上將兩個國家合二為一，卻無法輕易地將數百萬顆心熔鑄在一起。穆拉德，你要記住，疆域可以靠武力征服，但國家必須靠認同來維繫。」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穆拉德虛心求教。
納賽爾丁將自己的想法給穆拉德說了出來，包括經濟，文化，政治，軍事四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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