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強撐著笑意，躬身道：
“溫夫人大才，下官佩服。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耶律赤媚，故作惋惜道：
“只是今日畢竟是為公主殿下接風洗塵，詩會比試，總該讓主客盡興才是。”
“公主殿下來自北狄，於我大齊江南風月、閨閣情思之事，難免隔了一層。”
“依下官愚見，不如這第三局，也是決勝之局，我們便以‘邊塞’為題，如何？”
這話一齣，眾人心中皆是“咯噔”一下。
誰不知道耶律赤媚來自大漠，對邊塞風光、沙場征戰之事，早己是刻在骨子裡的熟悉？
而沈家大小姐，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又怎能寫出邊塞的蒼涼與豪邁？
皇帝顯然也覺得這個提議頗有新意，又存了幾分看好戲的心思，竟撫掌笑道：
“好，朕久居深宮，也想聽聽看，在你們文人墨客的筆下，我大齊的邊關是何等景象！”
“便以此為題，開筆吧！”
聖旨一下，再無轉圜餘地。
耶律赤媚一掃之前的頹勢，整個人都重新煥發了神采。
她得意地瞥了沈清婉一眼，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勝利的模樣。
這是她的主場，她絕不可能再輸！
她清了清嗓子，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聲音高亢：
“天蒼蒼，野茫茫，白骨之上牧牛羊！
彎刀出鞘飲敵血，駿馬奔騰踏屍僵！
男兒只恨殺得少，不教胡虜過山崗！
待我大軍破王帳，頭顱築京觀，以血染長江！”
詩句簡單粗暴，充滿了血腥與殺伐之氣。
血流成河的殘酷景象，彷彿撲面而來。
在場的文臣們聽得首皺眉頭。
只覺得這哪裡是詩，分明是野蠻人的叫囂！
粗鄙不堪，毫無意境可言！
而武將們雖不覺得粗鄙，卻也感覺索然無味。
戰爭的確殘酷，但這般首白地嘶吼出來，反倒失了百戰餘生的厚重與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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